那院中屋子虽不大,倒是干净整洁。趁着还没人来,谢鸿让越辞躺下,又替他细细探查。虽然应对及时,越辞体内毒素已去大半,但仍旧有些残留深入体内,难以拔除。幽谷毒瘴之毒,果然不可小觑。
“你体内毒素已去大半,但仍有残留,有些棘手。”谢鸿皱起了眉头,“而且你体内似乎不止有一种毒素。”
越辞见瞒不过,倒也坦然:“之前在战场上被人暗算,右臂中箭,箭中带毒。”
谢鸿听闻,眉头仍皱着,语气有些严肃:“余毒未除,又添新毒,你是不想活了?”
越辞见状,故作轻松道:“我心里有数,之前的余毒早就清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旧伤难愈,我底子好,不妨事。”
谢鸿一探便知,越辞虽年纪轻轻,平时看着像山间的猴一样上蹿下跳,实则身体早就被消耗得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了。
只不过想来这次毒素入体也是为了谢鸿,谢鸿心中自是有所触动,但还是不免觉得越辞有些逞强。
见谢鸿没说话,越辞开始心里打鼓,别是真阴沟里翻船了,药方没拿到,倒搭一条命进去,便问:“别不说话啊,谢神医,就算是明日死,也得给我死个明白不是?”
谢鸿扫了越辞一眼:“等不到明日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快些写下来,晚了笔都拿不动。”
越辞有些分不清真假,问:“真的假的?我现在感觉挺好的啊……”
见越辞当真,谢鸿便不再逗他:“假的,但若你再作践下去,怕真要去见阎王爷了。”
越辞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必定好好调养,谨遵医嘱,你说怎么养我就怎么养。”
谢鸿想了想,言归正传:“你体内有两种毒素残留,并不清楚会不会产生反应。加上旧伤伤及根基,用药的同时需辅以外力,根治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逐步将毒排出,然后慢慢调养。”
“谨遵医嘱,只是……如何辅以外力?”越辞问,此刻他早已将谢鸿的伪装忘在脑后,全心相信起眼前这个医圣之徒。
“此药是药也是毒,药入体之后,你需以内力护住心脉,另一人则将内力打入你体内,将药引至全身。如此往复,慢慢调养。”谢鸿解释到。
“那这可难办了,一时半会找不到人。”越辞有些苦恼,早知此次路途艰辛,就应该郝千带来。
“除我以外,还有谁更了解如何让此药发挥药力。”
?
“你果然会武!”越辞听此言,即刻便反应过来了:“说什么手无缚鸡之力,早知如此,在毒瘴中便不该助你。”
对这件事,谢鸿确实心中有愧:“若朝中知我会武,绝不会留我在宏都。”
越辞虽有些气愤,倒也能够理解谢鸿的处境。实则他早也就对此抱有疑问,只是谢鸿不说,他也不敢在毒瘴中赌谢鸿有内力能抵挡瘴毒。
如今两人说开了,也算是开诚布公。
正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谢鸿前去开门,是主事,后头还跟着一位以白绸掩面的女子。
想来这女子便是医师了,谢鸿引两人进来,主事与那女子用当地语言交代了些什么。
交代完后,那女子便点了点头,随后主事便向解释:“这是族中的医师,是来替你们诊治的。”
“劳烦了。”谢鸿客气地回答。
那女子在越辞手上搭了块帕子,而后隔着帕子替越辞诊脉,随后又仔细观察了他的面色和舌面。结束后她回到主事身边,和主事说了些话,似乎是在交代病情。
主事听完后,向两人传达了医师的话:“这位公子应当是中了瘴毒,解药她一会下去准备,每日服药三次,五日便可除尽。只是公子体内应该还有些别的病症,具体她没办法探查清楚,需要请大祭司。”
倒也不是人人都有谢鸿的医术,见族中针对毒瘴有解药,两人谢过之后便暂时没有求见大祭司,只说体内虚弱,先休养两日。
主事见此间事了,便让药师先行离开了。他却是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带着温和而又憨厚的笑意问:“两位公子穿过重重瘴毒远道而来,怕不是路过吧。有何需求不妨直说。”
既然话说到这,两人也不准备隐瞒了,将边境的病症和探寻药方的由来一一道出。
主事仔细听完,点了点头:“我族所居深山之中天灵地宝无数,先祖们热衷于探索其中的药性毒性,所以族中确实存有不少药方,也因此惹来了不少外人的觊觎。只是此事涉及族中根本,需得报备大祭司做决断。不过你们放心,若情况属实,这病症药方确在我族中,我相信大祭司也必定不会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