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一啸哭过之后,便回到了房内,江鹄没有立马去看他,而是让人给他备了些吃食,亲自送去。
齐一啸见江鹄来看他,不自觉要站起来,道了声“师父”。
江鹄将饭菜一一摆到桌上,让齐一啸坐下吃。齐一啸见只有一碗饭,想了想将碗恭敬地送到江鹄面前。
江鹄解释自己已经吃过了,齐一啸才将信将疑地开始吃。他刚开始吃还细嚼慢咽,只是可能前几日没吃太多东西,今日心里有着落之后便饿起来,后来便抛开家族礼仪不顾,狼吞虎咽起来,将饭菜吃个精光。
江鹄原本还担心齐一啸吃太快,后来看他吃得很香,便也就随他去了。
齐一啸吃完,将东西收拾齐整,才端坐在椅子上,等着师父的吩咐。
江鹄倒也不藏着,问:“一啸,我知道这么问可能会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但你家族被灭,贼人留下证据不多,你可曾看见听见什么,当然……不要勉强自己。”
昨日如此刺激他,江鹄也是有些于心不忍,今日里齐一啸已经有所恢复,江鹄也不愿再让他想起那些悲惨的回忆,只是试探性询问。
齐一啸闭上眼认真想了想,虽然每次回想起那些惨痛的画面都会引起深入骨骼的痛楚,但是他仍会在夜深人静时一遍遍想起,不愿忘记,“所有的事我都记得,只是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只知道那些人蒙着面,突然闯入我家宅中,二话不说便开始杀人……”
齐一啸顿了顿,小小的眉头皱起。江鹄抬手抹了抹他皱紧的眉,安慰他说:“难受便不想了。”
齐一啸下意识回道:“不!”
他声音有些激愤,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失仪,他睁开眼看了看江鹄,平缓了语气继续说:“不,我能记起来……那日,他们穿了统一的服装,带了统一的武器,看不出身份,他们给我的感觉,像狼一样……配合默契,训练有素,或许出自军队……”
“像狼一样?”江鹄问。
“对,我不知道怎么叙述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和书中描写的狼群很像。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他们进来后,奶妈就让我躲到了枯井里,后来的事我没有看到。对不起,师父。”齐一啸有些痛苦,为自己提供不了仇人的准确信息感到失落。
“没事儿,”江鹄轻轻拍了拍少年人稚嫩的肩膀,“你已经很棒了,以后你要记得你不是孤身一人。养好身体,医术和武艺,我都可以教你。”
齐一啸听了江鹄的话,那张清秀嫩白脸庞上的一双眼又红了起来。
齐一啸觉得自己三天两头红眼,太娇气,便随手摸了两把眼泪,强行装作无事发生。
江鹄看着齐一啸倔强的样子,便想起来了某个嘴硬的人,不知道他近况如何。
江鹄无奈地笑了笑,将齐一啸小小的肩膀揽在怀里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正当此时,屋外却有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传来,屋门没关,待人走近一看,原来是辛钰。
只见她在屋外停下脚步,尚未缓过喘息,便着急忙慌道:“师兄,出事了!刚得到的消息……”
听到这里,江鹄生出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怕是镇北军出事了。
“北原军队与镇北军在苍穹关外对阵,越小将军在阵前被北原暗卫当场射杀!”
“当场射杀……”
江鹄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忽而脑子里“突”地一阵空白,然后又狠狠地被这几个字眼满满充斥,涨得几乎要裂开。
他下意识地扶住额头,轻轻摇了摇头,情绪渐渐失控。
怎么可能?越辞虽身有旧疾,但内力深厚,武力高强,即便会遭暗箭偷袭,又怎会如此轻易被射杀?
射杀?
这个词如同利刃般刺入他的心,让他本能地感到抵触和排斥。
这怎么可能呢?多半又是越辞的计谋,骗了所有人。
定是如此,他向来擅长以身设局,引人入彀。
江鹄强压着有些失控的情绪,声音冰冷而急促:“备马!”
从西庆的北列到大晖北境,信息传来最快也要两天,也就是说若越辞果真身死,江鹄此时赶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江鹄还是执意要走。
江鹄总是那副温柔儒雅的样子,如今,他周身却弥漫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让人不禁从心底升起一丝恐惧,就连辛钰也觉得陌生。
没有人会相信,此刻的江鹄还会被仁义法度所束缚。
江鹄走得很突然,齐一啸刚拜完师就被江鹄丢给了辛钰一众人。
好在大家都同情齐一啸的遭遇,又是江鹄唯一的弟子,坊中众人对他都很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