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延现在只恨当时没有补一刀,让他永远睁不开眼。
如今军心不稳,苍穹关已破,冰兰不保,夜渡先生也突然没了身影,此战大败,怕是以又要被他那个愚蠢的大哥压一头了。
……
之后镇北军一路向北,冰兰守将不战而降。颜延一直未出现,怕是早便放弃了这座边境重镇。
自此,大晖百余年前被侵占的北境领土被全部收回,边境线推进到始皇在位时的位置,甚至比始皇在位时更向北推进了几十里。
谢琰龙颜大悦,下令好好犒赏镇北军,命越行回朝接受封赏,越辞也自请一并回朝请罪。
因为守将弃城而逃,镇北军拿下冰兰不费一兵一卒,但整个战场清理和恢复重建工作还是耽误了很多时间。
越辞箭伤渐愈,辛钰便带着齐一啸等人从云列回来了,江鹄将越辞的后续治疗交给劳邈,便借由从军营回到了医馆,而后便再未出现在军营中。
因为不用上战场,越行又恢复了往日状态,有机会就偷摸跑到医馆与辛钰混在一块。越辞也做了甩手掌柜,终于得机会好好休息了几日。
倒是洪江忙得脚不沾地,冰兰在北原治下这么多年,百姓对于大晖有抵触情绪,加上北原留了些人在冰兰私下里挑动民众情绪,几日里已经抓走好几个聚众惹事儿的人。
五日后,冰兰。
善后工作差不多结束了,越辞带兵正式接管冰兰,待接管流程结束之后便要带着越行回宏都了。
城外,越行今日倒是乖乖出现了,辛钰也跟着一起来了,还带来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刻意躲着越辞的江鹄和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孩子。
越辞从越行的口中听说过云列的事,便猜到了这应该就是云列齐家的遗孤,齐一啸。此刻江鹄正低头与齐一啸说着些什么,见越辞来,江鹄也抬起了眸,神色倒是一如往日。
几日不见江鹄,越辞早已经将那该死的想法从心里拔除,然后深深地埋进土里,还不忘用力踩上几脚,踩实了。猛地见到江鹄,越辞仍觉得有些许尴尬,只是如今二人就是普通朋友,逢场作戏越辞还是擅长的。
只见他假意清了清嗓,扯了个笑脸:“今日里倒是热闹,都来了啊。”说着便转脸看向齐一啸,“这便是一啸吧。”
越辞伸手想抚一下这孩子的肩,齐一啸却是向后微微躲了一步,看起来并不太想和越辞亲近,而后看了看江鹄。
江鹄不动声色地微微弯腰揽过齐一啸,“这是大晖镇北军的越辞,越小将军。”
齐一啸想了想便抱拳行了个礼,叫了声,“越叔”。
辛钰听到这个称呼,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
越辞扯了扯嘴角,也是没想到自己二十来岁,竟也到了当叔叔的年纪了。
越辞心中有些不乐意,但也不能跟个小孩子计较,特别是江鹄的弟子,只能怪童言无忌,只得拍了拍齐一啸的肩,好言道:“城中情况混乱,一会可要好好呆在你师傅身边,不要乱跑。”
齐一啸这次没有躲开越辞的手,点了点头。
这孩子倒是实诚乖巧,越辞心中想道。因得进城之后还有一应事宜等着越辞去办,越辞叮嘱了几句,便叫上越行走了。
城门早已聚集了许多人,如今挑起混乱的人都控制住了,但是不确保还有人要在今日闹事,故而早有军中之人在路边列成两队,将人群挡在身后,让开道路。
越辞作为镇北军的将帅,骑马走在最前,越行跟在越辞身后。
如今越辞毕竟重伤一场,伤虽渐愈,但脸色略显苍白,已入早春,越辞还是披着厚厚的披风。但他是越辞,几年来毫无败绩的大晖驻北将军,并没有人会因为他苍白的脸庞和看似孱弱的身体看轻他。
越辞□□是他的战马千里,历经百战的千里昂首阔步,行在冰兰的主干道上,鬃毛在微风中轻轻飘扬,眼神炯炯,透着不羁与威严,一如它的主人一般。
与战胜后班师回朝,夹道欢迎的大晖百姓不同,冰兰的百姓站在路旁,有些眼神中难掩愤恨,但更多的是担忧和漠然。
他们知道自己是弃子,他们并不知道新来的统治者会如何对待他们,是打压,还是虐杀,不论是怎么样的政策,他们都只能默默忍受,他们只想努力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