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辞无意引起争端,也叮嘱手下人对民众要尽量劝服,当然,对于那些闹事的,也不必过于心慈手软。
但是关于越辞的传闻太多,北原人更是听说越辞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一杆长枪能横穿三四个北原勇士,战胜后食人血,啖人肉,残忍至极。
当他们真正见到越辞,也实在是难以把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形象和眼前这个白面公子联系起来。
难联系归难联系,他们作为北原的弃子,在大晖军队的统治下仍只能小心翼翼。如今被拦在列队的军士背后,闹事的都被抓起来了,无一人敢越界。
就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候,军士们一个不察,叫一个路都难以走稳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路上。
“二丫!回来!”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想要追出来,穿着破烂,脸上还有不知道那里蹭的泥土,头发也脏得好像茅草一样,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
他看起来又担心又着急,应该是那小女孩的兄长,军士们见状,忙拦住他,又有人上前把小女孩抱起,想要将她带出去。
却不想这小姑娘在别人怀里一个劲地挣扎,看到越辞骑马经过便伸手嚷着:“大马,抱抱!”
越辞见到这女孩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好像两颗黑曜石一般,很是惹人喜爱,便翻身下马,将那小女孩接过,带她抚摸千里的鬃毛。
千里似乎不太满意越辞的行径,“呼噜”了两声,然后甩了甩脸,但是身子却是未动丝毫,仍是站定叫小女孩抚摸。
整支队伍都停了下来,越行见越辞下马也跟着下来凑热闹。越辞轻拍了拍千里的头,以示安抚,又叫拦街的兄弟将那名少年放过来。
那少年快步过来,从越辞的手中接过小女孩。小女孩也很是开心,咿咿呀呀地跟少年表达着什么,那少年似乎也听不懂,但仍很是宠溺地看着她。
越辞见兄妹二人衣衫褴褛,便想叫人给二人制两套衣服,没想那少年却婉拒了:“谢过将军,只是不知能不能向将军讨要另一个赏赐。”
少年还未过变声期,声音稚嫩清澈,眼神清澈,叫人难以拒绝他的请求。
“但说无妨。”越辞见他兄妹二人可怜,便也起了恻隐之心。
“冰兰当地有个习俗,称为点额,若能得长辈亲手以酒水点晚辈的额头,便是一种祝福,只是我们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不知将军可否代故去的父母赐予我们祝福?”
越辞见这少年诚恳,便应了他的要求,差人取了一壶酒来。
那少年脸色郑重起来,他轻轻地将小女孩放下,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他站得笔直,若仔细看,便发现他的手甚至在抖。
那女孩也很是乖巧,只静静的站在地上,睁着大眼睛,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毕竟是当地习俗,越辞也认真起来。他先是净了净手,然后用食指轻轻蘸取了酒水,走近少年身边,稳稳地点在少年的眉心处,形成一粒浑圆的水珠。
正当此时,那少年的眼色却忽然变得狠厉。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趁着越辞靠近抬手,便要狠狠扎进越辞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手中的匕首眼看就要朝着越辞的伤口戳去。
不过越辞倒也不是吃素的,手往下顺势一靠,便制住了那少年的腕子,将匕首打落在地。
只是离得太近,手在不经意被划了一道口子,正淅淅沥沥地往地上滴着血。
“越哥!”
越行在他身边竟没有反应过来,他见有变故,一个箭步向前,却见一道身影比他还快,眨眼间就闪到越辞身边,只留下一串残影。
等越行上前来,只见江鹄已经站在越辞身前,将那少年挡在身后,然后抬起越辞的手,查看他手上的伤势。
一切发生地很快,看到江鹄急切地冲上前,越辞倒未感觉自己手上伤口有什么反应,倒是很惊讶江鹄的反应。
那少年被赶来的越行制住,双手反折到身后,整个人被压到地上。
他也不挣扎,只是那小女孩被眼前发生的事吓得大声哭了起来。
越辞手上的伤并未伤及血脉,只是刀口有些长,有些深,才流了许多血。江鹄从怀中掏出伤药,洒在越辞手上,然后撕下一截干净衣摆,给越辞缠上。
发生了这种事,两边的民众不免开始骚动起来,一时不知又从哪里冒出许多闹事的人,一边大声咒骂越辞和镇北军,一边煽动后排看不到情况的民众情绪,说越辞连小孩都不放过,引得场面越发混乱起来。
越辞并不愿事情闹大,江鹄知道此时不便仔细处理,只简单包裹住伤口便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