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蔚宁就醒了,顾明珠已经走了。蔚宁在回家的路上吃了豆浆和油条,吃得饱饱的。
敲门,蔚诚来开门,门里蔚诚和秦思思在吃早点。餐桌上是稀饭和小菜,还有切开的咸鸭蛋。
蔚诚客气问:“宁宁,有没有吃早点,没吃的话吃一点?”
蔚宁还来不及说话。
坐在餐桌旁的秦思思平静地说:“小诚,我没有煮宁宁要吃的份。”
蔚诚小心翼翼看过来,蔚宁笑着说:“我已经吃过了。”
蔚宁坐在沙发上等秦思思和蔚诚吃早点,望着这个家,鱼缸里的鱼在鲜活地游动着。蔚宁小时候还没有这个鱼缸,家里没有挂照片,沙发的毯子是复古的红棕色,对着沙发的是电视机,电视机两旁分别放着一盆植物。叶片很大,像是热带植物,蔚宁不认识。
阳台上也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长得茂盛,有不知名的植物开着花,花朵娇艳鲜翠,在盛夏的阳光中更显明媚。
蔚宁侧着头望着那束花。
蔚诚先吃好了,过来陪客,问:“你喜欢吗?喜欢的话要不拿回去养。”
蔚诚擅长养花,养得极好,就连蔚萧也是如此,读书的时候学校要求课外作业,养一盆花草,她能养得好好。
蔚宁则不然,怎么都养不好,她没法估量浇水的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施肥,植物在她手里显得格外脆弱。她大概遗传的秦思思,因为秦思思也养不好。
蔚宁客气地婉拒,“不用了,我养不好花的,免得把你的花给白费了。”
等秦思思吃完了早点,蔚诚去收拾,秦思思坐到蔚宁旁边,秦思思不爱做饭收拾,从蔚宁小就是如此。
秦思思老了,已经六十岁的人了,不过还是打扮得很时髦,就算是今天参加葬礼,也化了淡妆,穿黑白格子的长裙,脚下是高跟鞋,烫过的头发蓬松,用发夹束在脑后。
蔚诚在厨房洗碗。秦思思说:“我知道你定期给小诚付生活费,不过这是你应该给的,毕竟小诚把你养大。我不要你什么,你也不用逢年过节给我们送什么礼物,我没给你送过礼物,你也不用给我送。”
蔚宁的视线放在秦思思耳朵上的耳饰上,那是对珍珠耳钉,品质大概不好。她很快移开了视线,当时他们举家搬迁,付生活费是从她赚到钱就开始,那时候蔚萧生着病,钱都是她来出。
兜兜转转,秦思思和蔚诚还是回了老家。
蔚宁说:“我知道,我不会忘记打钱的。”
秦思思说:“我现在的意思是,你以后不用再给我们钱,我和小诚有退休金,不需要你的钱,你自己顾好自己就好。”
蔚诚从厨房走出来,恰巧听到这句话,老实巴交的脸上露出赞同的意思,“你妈妈讲得对,你也不容易,我们不要你的钱。”
蔚宁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蔚宁、秦思思和蔚诚先去了举办追悼仪式的会场,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亲戚朋友过来,蔚诚和秦思思招呼客人,蔚宁站在他们旁边当做吉祥物,该叫人的时候叫人,该寒暄的时候寒暄。
天气炎热,借的殡仪馆的冰棺。如果要瞻仰遗容,那就需要推开棺盖才行。有三五个老人推开冰棺看了一眼里面的人,然后哭了几声。
流程走到最后,该进火葬场了。
亲戚朋友都等着,最后捧出一个小小的骨灰坛。骨灰坛放着木板上被人抬着,蔚诚捧着遗像走在最前面。
秦思思让蔚宁跟着她,蔚宁听话跟着。
这一天太阳炎热,火辣辣烤着大地,众人脸上沁出汗珠,就连蔚宁都是热得难受。到了墓园,才难得的有了风。
终于一切尘埃落地,蔚诚和秦思思招呼亲戚朋友去吃饭,提前订好了位置,大家纷纷往外走。这是座老墓园,树木长得高大,风吹的时候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吃饭的时候,哀伤的情绪一扫而空,众人兴高采烈闲聊起来。蔚诚和秦思思招呼客人喝酒,蔚宁坐在年轻人的一桌,男女都有。
蔚宁小口吃着菜,有男生向蔚宁搭话,问蔚宁他能不能拍戏。
恰巧秦思思和蔚诚过来,秦思思一笑,喊了那男孩的名字,蔚宁没有任何印象,“你先考上电影学校再讲拍戏,不然我家宁宁也不好给你推荐啊。”
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众人吃吃喝喝,临了秦思思分发礼品。
好不容易亲戚朋友都散了,只剩下蔚诚、秦思思和蔚宁三个人,蔚诚问蔚宁要不要去家里坐一坐。
“不去了,我赶今天的飞机。”
蔚诚说:“那也行,工作不耽误嘛。你妈妈也讲了,以后不用给我们打钱。我和你妈妈也用不了多少,你自己吃穿住都要花钱。”
三个人往饭店的停车场走,到了蔚诚的车那边。蔚诚先上车,秦思思在要上车的时候说:“你和那个导演我看不靠谱,离了也不是坏事,不过还是再找个人结婚比较好。不然老了,谁管你啊。”
蔚宁并不反驳,笑着点头,目送秦思思上车,目送他们的车走远。
有点像是远方的亲戚,因为是亲戚,所以没办法假装没有这两位,但因为是远方,所以关系没有多少熟稔。墓园的风吹得蔚宁很平静,没有一点悲伤的情绪。
送了葬吃了饭,才下午一点钟。蔚宁打了个车回了酒店,走进酒店门,顾明珠坐在酒店的大厅,脚边是一个背包。
蔚宁进来的时候,顾明珠正低着头玩手机,等到蔚宁走到她的面前,顾明珠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