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子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再去看看,小心一点,别被发现。”
林宿月挠了挠后脑勺,“遵命!”
于是,散财童子又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稍微停留的时间常了一会儿,又缩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看清楚了吗?”饶行枝淡淡地问道。
林宿月一脸震惊的模样,咬了咬嘴唇,说道:“没有见到那两个人!”
“怎么可能?”饶行枝难以置信地说道:“好端端的两个凡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这小房子又没有后门!”
“真的没有人!我只看到几根红线围在一起,中间系着几个小铃铛,像是一个什么法阵。”林宿月仔细复述了一遍自己看到的景象。
“你过来我这边,我过去看看!”
饶行枝与林宿月交换了位置,微微伸出半个脑袋,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随即又缩回头。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人?”林宿月急切地问道,似乎是想证实自己的所见为真。
饶行枝呆愣了一会儿,说道:“不仅仅有你所说的红线和铃铛,还有一个人,背对着我们。”
“嗯?那人是胡祥利还是张全银?”林宿月不解地问道。
饶行枝所见的那人身影,不是胡员外的衣着打扮,身形也不像张全银,反而很像一个人。
“不,都不是,你看看,是不是那个人?”饶行枝摇了摇头,又一步退回原位,让林宿月去确认那人的身份。
“哪个人?”林宿月一脑门问号,但还是按照饶行枝的意思伸出头去探查,这时,他一看那人的背影便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
待林宿月撤回脑袋,饶行枝不咸不淡地问道:“看清楚了吧?认出那人的身份了吗?”
林穷仙出神地靠着茅草屋的墙壁,脑袋嗡嗡的,似乎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连富家子的问题都听得不太清晰,脑子里都是那人的身影,与记忆中行善积德、治病救人的身影渐渐重合,霎那间化成一道雷电,在脑海里炸开,一片混沌不堪。
所见不一定为真,他从不认为自己的所见为真,但是饶行枝的一再提醒,让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现在的所见就是真实的。
在茅草屋子的中央,站在红线相交的中间,身着白衣,头绑一根白布的身影不是晏仁隐又是何人呢?又有谁能像他的身形那般笔直挺立,气质出众呢?
饶行枝见林宿月呆滞的模样,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怎么样?确认了?”
富家子不咸不淡的声音似是早已确认那人的身份,只不过让林宿月亲眼证实自己的猜想而已。
林宿月弱弱地嗯了一声,随即又说道:“我们进去吧,凡人缺寿之事的幕后之人,我知道是谁了!”
饶行枝没阻止他的想法,提脚便越过双脚虚浮的林宿月,一步一步靠近虽是破旧但是明藏玄机的茅草屋。
林宿月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抬脚跟上前面的富家子。
屋内,铃铛声声回响在狭小的屋内,饶行枝一脚踏进去,一眼便看到了躺在门板两侧的胡祥利和张全银。
房子中央的晏仁隐闭着双眼,双手结印,正想施法,却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他睁眼转过身,打眼望过去,看到一脸冷漠的饶行枝,还有半躲在饶行枝身后一脸凝重的林宿月。
晏仁隐嗤笑一声,垂下双手,自嘲般地说道:“没想到,最后还是难逃一劫。”
“你当初做出此等事之事,便应当料到此事会有公布天下之时,现在懊悔又有何意义?”饶行枝一步一步逼近晏仁隐,但林宿月却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屋内踏进一步。
“我不是懊悔,我从来不后悔自己所为之事。我从没做错事情,我所杀都是该杀之人。”晏仁隐平静地说道。
“你竟能如此大言不惭?你有没有想过你所残害的那些人的性命该由多重要,那些人的家人该有多难过?”饶行枝一字一句,语气冷冽地逼问晏大夫。
晏仁隐哈哈大笑起来,“我想过啊,但那些人也没想过其他人,也没考虑过其他人的家人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