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月……”饶行枝开口,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当时年幼的他也曾问,为什么最终死的是自己的爹娘,而不是自己?若他当时多听爹娘他们的话,无字碑有异动便通知他们,或许爹娘现在还能活着,可是往事已成定局,只余自己追悔莫及。
林宿月哀恸大哭,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最后哭晕过去。
饶行枝拿着湿毛巾给他擦了擦红肿的眼皮,坐在床头边暗自怨恨自己。
第二天,林宿月醒过来了,这时他没再痛哭流涕,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床帘,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像活死人一般,毫无生机。
饶行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地疼,端起一旁床边小桌上的药,伸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药,递到林宿月的唇边。
林宿月没有抗拒,乖乖地张开嘴巴将汤药咽了下去。
一勺又一勺,饶行枝见着林宿月还能喝药,说明还没有放弃自己的身体,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过了几天,饶行枝发现自己的那一口气松得太早了,林宿月虽然正常吃饭吃药,但是却一句话也不说,自己叫他,他也不应,仿佛是将别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饶行枝看着林宿月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心里很是着急,但是对林宿月打骂不得,说话林宿月又屏蔽,他是在是无可奈何,只能端茶倒水,默默地陪在林宿月的身边。
这一天夜里,林宿月呆呆地坐在庭院的长廊里,仰着头,望着仅有一轮圆月的夜空,旁边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也没有心思在意。
饶行枝拿来一件自己的披风,披在林宿月的肩膀上,顺势坐在林宿月的身边,也抬头望着玉盘。
“林宿月,你说,灵魂消散天地,最终都会去哪里呢?都飘到三界各地吗?”饶行枝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游历四方,见三界美景,算不算是他们的另一种生活呢?仍旧存在世界上,只不过我们见不到,也摸不着。”
林宿月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但话却听到了心里面。
即便他听得出这是饶行枝的安慰之词,他心里仍旧过不去自己的那一关,自己害死师弟的那一道坎,横亘在自己面前,让他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接受和享受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东西。
林宿月感觉自己的心里很堵,像是有一块石头压着他喘不上气,也很明白那块巨石的根源是何处,但他没力气去挪动心里的石头,这是他应得的,小小的郁闷是他自我报复中最低的惩罚。
饶行枝知道得不到回答,也没恼怒,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无字碑突然间又金光大作,震动非常,饶行枝一眼看过去,便知上次他们三人设下的封印再次松动了。
不应该啊?三人的封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破?
饶行枝心里疑惑,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事情的前因后果,匆匆留下“宿月,你带着其他人一起离开”这一句话,便奔向无字碑。
林宿月扭过头,也看到了无字碑的异样,即便自我惩罚,但是他不可能抛下饶行枝不管不顾。
他将披风留在长廊上,自己立马转身去通知其他人,抓到听闻异常动静而来的白立,让白立回去通知其他人离开,自己转身又赶回了庭院。
庭院里,饶行枝双手翻飞,画圈,一道又一道的封印法术不断地叠加到无字碑上方,但无字碑仍旧颤动不止,金光闪闪投向四方。
林宿月赶到饶行枝的身边,双手合掌交叠,缓慢拉开,一束法力顿时叠加到饶行枝的法术之上。
饶行枝心知林宿月不可能抛下自己不顾,嗤笑一声,说道:“散财童子,你还是回来了,真不听话!”
林宿月偏过头,看着富家子的侧颜,又转回头,还是没有应答。
饶行枝心中有点受伤,两人都在生死关头了,林宿月仍旧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给予他最后一次回应。
两人合力,镇压封印的法术越来越多,无字碑的震动反而越来越强,仿佛是将两人的法力化为己用,增长自己的能力。
但饶行枝和林宿月现下没办法,若是两人不施法镇压,只怕无字碑底下的那个人破碑出来得更快。
无字碑的异动越来越强烈,两人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双手发颤,但却都死咬着牙,不肯收回手,因为只要一后撤,他们就再无生机。
正当林宿月和饶行枝两人力竭之时,一道强大的法力自天而降,瞬间将无字碑归为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