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配不配得上，这个问题不存在。爱不是交易，不需要匹配。我爱你，这就够了。你接受我的爱，这就够了。”

向暖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世界：

“这个世界……好大，好复杂。以前我只是透过窗户看它，或者透过故事了解它。现在要真正走进它了，感觉……有点晕。”

沈弃笑了：“我有时候也晕。但没关系，晕的时候可以停下来，可以休息，可以……牵着手一起走。”

向暖也笑了。她转过头，看着他：

“沈弃，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在我最奇怪的时候放弃我，谢谢你相信那些不可能的事，谢谢你……爱我这个可能不存在的存在。”

沈弃摇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学会爱，谢谢你让我知道……光的意义。”

他们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世界，牵着手，安静地，坚定地。

光在他们身上，温暖，明亮，真实。

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新的……人生。

下午，他们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一步：去派出所更新笔录。

出门前，向暖有些紧张。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反复整理衣服，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深色牛仔裤，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没有化妆，但脸色比之前好多了，眼睛虽然还有些肿，但很明亮。

“我看起怎么样？”她问沈弃，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沈弃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她：

“很真实，很自然，很……你。”

向暖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镜中的沈弃。两人站在一起，在镜子里形成一个完整的画面。不再是作家和他神秘的缪斯，不再是现实和虚构的诡异结合，而是……两个人。两个真实的人，准备一起面对真实的世界。

“走吧。”她说，深吸一口气。

派出所里，王警官接待了他们。

听完他们的陈述，向暖记忆进一步模糊，现在完全不记得任何过去，王警官皱起了眉头。

“这种情况很少见。”他说，“通常是记忆逐渐恢复，而不是进一步丧失。你们确定她不是……在刻意回避？”

陈律师立刻开口：“我的当事人愿意接受任何专业评估。如果有必要，可以安排权威的心理医生和神经科医生会诊。”

王警官看了向暖一会儿，然后说：“我们需要更新笔录。另外，DNA样本已经送检，结果大概一周后出来。如果数据库没有匹配，那……她的身份问题就更难解决了。”

沈弃握紧向暖的手：“我们会配合所有程序。同时，我们也在准备结婚登记。如果她的身份短期内无法核实，我们希望至少能以婚姻关系，让她有一个合法的居留身份。”

王警官的表情变得微妙：“沈先生，你知道婚姻不是解决身份问题的捷径吧？我们会调查，如果发现是假结婚，你们都会有法律后果。”

“我们的婚姻会是真实的。”沈弃坚定地说，“我们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王警官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看着向暖眼中的信任，看着沈弃眼中的坚定，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会更新笔录，标注情况变化。同时，我会向上级汇报，看是否能走特殊人道主义通道。但不要抱太大希望，程序会很慢。”

“我们理解。”沈弃说，“谢谢。”

离开派出所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冬日的傍晚来得早，街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给城市披上温暖的橘黄色光晕。

向暖深吸一口冷空气，感觉肺部充满了真实的、冰凉的、活着的触感。

“结束了？”她问。

“第一阶段结束了。”沈弃说，“接下来还有很多阶段。但至少，开始了。”

向暖点点头，然后忽然说：

“沈弃，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去便利店。”向暖说，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亮，“不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家，就是……普通的便利店。我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走进去，买点东西，然后回家。”

这个要求很简单，很平凡，但对向暖来说，意义重大。

这是她作为“真实的人”，第一次自主的、普通的、日常的行为。

不是故事的需要，不是设定的驱使，不是任何超自然原因。

就是……想。

“好。”沈弃说，“我们去便利店。”

他们走进街角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风铃叮铃铃响起，店员抬起头，说了声“欢迎光临”，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一切都很普通，很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