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笔写下一首小诗,用信纸包好递于初菡,起身垂眼说道:“小姐还请回家之后再拆开。”
初菡接过笑道:“我自不会辜负师父的一番情意。”怜烛又不再说话,初菡见罢只好告辞。
怜烛将她送至塔下,临分别前说:“初菡姑娘,替小僧向芸钗小姐问候一声。”初菡虽点头答应,但心中竟甚觉不悦。
初菡回家拆开,只见手掌大小的红笺上写着: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
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胡然而帝也?”
初菡轻笑,这样艳丽的诗句竟不像是一个和尚能写下的。
刚准备摆纸研墨回信一封,只听外面吵吵闹闹的有人在唤自己:“初菡姐姐,小姐发疯了,你快去看看。”
初菡闻声过去,只见芸钗披头散发,将那满屋的瓷器砸的到处都是。
初菡上前拦住芸钗,将她扶至塌前,替她将凌乱的头发整理好。芸钗慢慢安静下来,突然掩面哭泣:“初菡,我不过是一只笼中鸟罢了。”
“小姐何处此言?”初菡轻声问道,但芸钗却再不说什么。初菡似是有些明白,许是芸钗真的与怜烛师父一见钟情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初菡犹豫许久,终是又去了趟祭秋塔,向怜烛委婉述说了芸钗的心意,求怜烛能与自己回家见一眼小姐,好让小姐解开心中的结。
怜烛当下便应了她,初菡只觉也许怜烛也倾心于芸钗。
是夜,初菡安排怜烛在假山后等着,自己将芸钗领来。芸钗推推搡搡被初菡带到假山,见罢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怜烛,一时不顾对方是出家之人,上前紧紧抱住。怜烛今日也未曾拒绝,二人坐在石凳上,依偎许久。初菡远远看着心里不是滋味,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便自顾回屋去了。许是过了四更天,才想起要去看看,只见小姐一人卧在石凳上小睡,怜烛却不知去向。初菡心里担心,刚想去寻只听身后传来怜烛的声音:“初菡姑娘,小僧适才有些不便……”
“莫说了,你没事就好。”初菡走到怜烛身前伸手掩住他的嘴,忽觉不妥,又赶紧将手收了回去,低头说:“我送师父去后门吧。”
初菡先喊了几个小丫鬟将小姐扶回房内,再将怜烛送至后门。初菡不做停留便转身要回屋去,怜烛却将她喊住了:“初菡姑娘,小僧这信笺还望初菡姑娘能够……”
初菡接过随口说道:“我会替师父转送给小姐的。”她似赌气一般地不再看他。
“姑娘误会了,”怜烛连忙说,“这是小僧赠予初菡姑娘的。往来书信一事不是姑娘与小僧的约定吗。”
初菡略有些吃惊,抬眼说道:“多谢师父还惦记着小女子……”便再说不出其他来,当下二人作揖而别。
自怜烛来过,芸钗又变回了那个略有些骄横的相府小姐,偶尔让初菡陪着去寒铃寺偷会怜烛,但大部分时候还是遣初菡独自过去。初菡也心向往之,往来信笺一事从未被芸钗知道,二人信笺传情,久而久之初菡发觉自己许是较之小姐更离不开怜烛师父了。
某日初菡忽然发现,府中不知发生了何事,老爷每日鞭责看门的小厮,似是因为他偷了什么东西。
但初菡并不关心这些,更让她担心的是,怜烛师父无故消失了。祭秋塔的僧人只说,怜烛师父不是一般人。
令她稍有安慰的是,信笺倒是从未断过,送信人像是知晓内情,每每送来都是在半夜时分。
也罢也罢,许是随高僧云游四方了。不过是苦了芸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