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宝剑一上一下交替做了支撑,留了一个人身位,两人双手托着顶,脚上各踩着一把剑。
“许是出不去了。让先生陪我冒险,凌晨好生过意不去。”
“你我朋友一场,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郭夏看了看四壁,均是光滑无比,即便用了全身的功力,也未必能推开那头顶的石板,何况两人现在受力不均,更不可能破开石板,往下看,茫茫毒物,地下颇为阴暗,看不到头,若是不小心,跌入那池中间,不出一刻,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一物降一物,南郭夏那黑漆漆的双眼似乎看透这一切,他盯着那池子观察片刻,只见中间一个大黑蝮蛇耸着高高的头,吐着芯子,目空一切,周遭之物均围着它转,定是那蛇王了!
“我把那黑蝮蛇引来,你将那物擒了,定要活捉。”南郭夏望了凌晨,双眼都是肯定:“打蛇打七寸,用那腰带将它的头蒙住,再掐那咽喉,莫要被那畜生反咬了。那蛇尾若是缠住你,莫要害怕,你压住蛇头便可,不要弄死那蛇王了。”
南郭夏扯下腰间的腰带,递与凌晨。
“那王锦蛇生性好斗,若无那蝮蛇压住,定会攻击同类,蛇群内斗,我们就少费劲了,我负责将那王锦蛇引来,咱们配合须得毫发不差。右拐10丈处,唾液味稀疏,依稀有水流躁动之声,想必是喂食之处,应无他物。”
凌晨耳聪目明,这声音若有若无,并无异样,至于味道,她是根本闻不出,她闻到是只是动物死了的味,还有血腥味,如若不是南郭夏用布捂住她的嘴巴,她此刻已是吐了出来,而那毒物若是闻到人气味则必然群体围攻。这蛇与蛇缠绕在一起,有一些不同种类还在□□,说不出的诡异。
南郭夏怀中取了个白色瓶子,用了内力朝空中撒了些粉末,那黑蝮蛇见有东西落下,动作迅速,已串到二人眼皮底下,仰着头对着二人吐着芯子,欲攻击,只是因为墙壁太滑了,这蛇爬不上来。数条蛇叠成罗汉,任由那蝮蛇盘着,想不到这畜生也是如此训练有素。
凌晨一阵恶心,头皮发麻,虽然已经没那么怕蛇了,可这阵势,还是本能的厌恶,可不战胜这毒物,二人就无机会再出得那地方,当下吸了一口气,左手撑着石板,右手将那腰带甩了出去,她出手很快又狠,那蛇头被内力一卷已经被缠上布条,手一拉,蛇被腾空翻起,手掌已将那蝮蛇之头牢牢掐住。那蛇颇为大个,约有两米长,受了攻击,长长的尾巴已将凌晨的手臂牢牢缠住,竟勒出一条痕迹。凌晨两指掐得很紧,蛇头被控着,动弹不得,用力怕弄死,不用力怕被反咬,一人一物就这么僵持着。
“莫怕。”南郭夏轻轻安慰道。
他也是如法炮制,撕了袖子布,弄成一个细细的绳子,缠住抓住那王锦蛇的尾巴,那蛇许是经过训练,反咬过来,南郭夏不等那蛇回头,扯住尾巴晃晃的摇了多下,一把甩出了几丈。
王锦蛇瞬间晕了,这一晕不打紧,池内的王锦蛇和其他蛇纷纷咬起来,缠成一片,而那黑蝮蛇被凌晨抓在手里,动弹不得,发不出信号,趁着蛇群挪出的巴掌大的空隙,南郭夏提了天虹剑一个脚心跳了下来。
“你踩在我肩膀上,跳到那水声处。快!”
凌晨知他是怕自己恶心,左手提广陵剑,右手捏蛇,当下轻轻踏了南郭夏的肩膀,以风一样的速度,燕一般的飞到了那旮旯边。
果不出所料!这落脚处没有毒物!
南郭夏也以同样的速度退到角落。
二人摸摸搜搜沿着旮旯走,终究是看得一点亮光,却是一个池子,里面却只是水。
南郭夏在门壁上摸索,寻到处机关,他对机关颇为在行,这室内设计算小儿科,他翻动几下,水流细细的滚了出来,不出多久,已干了,凌晨正要踏入那池子,被南郭夏轻轻拉了回来。
这一看又是惊到了她,原来那池子并非满池都是水,水下还有个铁皮,黑暗中看不明白,误以为见底,水干后,密密麻麻的蛇从铁皮缝隙钻出,趴在池中,闻得凌晨气味,却并不攻来,蛇群纷纷往角落处挤去。角落有一处细小的土。
凌晨:“这可是出口?”
南郭夏:“是,将那土破了。”
凌晨提着剑,运了十成力,广陵剑火花之间,土的下方露出一个木窗,被劈出了两半,靠得近的蛇纷纷跌落,竟有10丈高,摔死的蛇血腥十足,没摔下去的蛇往旁退,两人双脚一点,往下跳,落下之后,竟是一个土坡,原来这蛇屋环绕着一个斜坡小山头。
“我们安全了,这蝮蛇你扔了吧。”
凌晨朝外一丢,无奈运力太大,那蛇竟是被她活活摔死了。她还不解气,又用剑将蛇劈了两半。
“那蝮蛇之气颇为特殊,靠得近了,并将那味传与你身上,普通人自然是闻不到异常,只是这动物的嗅觉要高于常人。”
南郭夏顿了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去找那孔雀。这口气不出,我退出江湖。”
真是又狡猾又歹毒,凌晨想到孔雀那张美艳的脸下,藏了这么多小伎俩,心里一股气就来了,她向来情绪稳定,遇事沉着,没想到一出江湖就遇到这么个难缠的主,不好好教训一下她,真是白受这畜生的攻击了。转眼又心念道,最难懂是人心,不在一个道上,不相谋即可。这本是江湖,和朝堂一样,尔虞我诈不是常态吗?只怕接下来的路更凶险,也罢,气不来。
孔雀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着着下首之人。
北平不满道:“教主,我本可以一举灭了那凌晨,你为何要多此一举?”
“以叔叔的武功,难道能克制他?你灭了他,就不怕慕容山庄来寻仇?天龙派那两个老头能杀你一百次,我们全教都给你陪葬不成?”孔雀一脸戏谑看着北平,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神情。
“怎么,当了教主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论辈分我是你叔叔,论级别,我是长老,你爹临终前可是要我好好辅佐你。难不成你当了教主就忘了规矩?”
孔雀加大了声音:“哦,说起规矩,我教第3条是什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已有教众说道。
“叔叔为何擅自做主将我教中宝物送与那西域四魔?”孔雀带着一丝不满。
“能扬我教神威,有何不可?”
“扬名了吗?为何还有人上门讨债?你可知我差点命丧他的剑下?若不是我用计退敌,恐怕这教主之位是你的了吧?”
孔雀的丹凤眼一扫,满是轻蔑,她性子素来直接,此时竟是有什么说什么,北平心事被她说中,恼羞成怒:“你爹尸骨未寒,你不去找那凶手,却来排挤起自家叔叔了?”
“我知道叔叔一直不服我,如今众教徒和长老都在此,依我教第十条,若不服教主之人可单挑,如若我输了,这教主之位就是你的了。”
北野被她又是一阵抢白,脸一阵红一阵白,说真要动手,他心里还是没个准,哥哥的武功若是传了孔雀,自己恐怕不是对手。教中之人,他还没收拢大部分,强逼宫胜算不大。孔雀怕是也有所顾忌不会明目张胆的废了他。只是孔雀并未说完下句,如果挑战输了,那将是逐出门教,他人又狡猾,当下权衡一番,不是逞能之机,还是忍了。
“叔叔是怕你阅历少,吃了亏。你是教主,自然是依你的。”
孔雀差点把骗鬼表情写脸上,这性格也太直爽了吧。
凌晨和南郭夏两人出得池子后,偷偷摸摸在教中行走,一路上没见几个人影,两人胆子大了起来,最好的屋子总会是身份好的人之处。两人在门外,听得孔雀叔侄二人吵架,竟是不和睦,二人相互忌惮,恐怕在教中北平的威望更大一些,但是孔雀是教主,更名正言顺。他们俩是何等聪明,一个对视,凌晨说道:“我去擒了那北平,要挟那孔雀换解药。”
她的速度是何等的快,人未到,掌已到,北平的武功却不差,举刀一挡,已是避开,凌晨吃了孔雀的亏,知她浑身是毒,朝她使了个眼色,却不碰她,当下广陵剑耍得密不透风,以快打快,将北平的招式一一化解,北平浑身是毒在密密麻麻的剑风中半点施展不开,他动作快,凌晨更快,凌晨每一招都是往他咽喉杀去,三十招后,一招彩虹追月,反手一剑,已是刺到北平的咽喉,将他生擒住了。南郭夏则很识务跑到凌晨身后,他的手中握着一颗弹珠,这也是场上教徒不敢轻易和他硬碰硬原因,万一失手岂不是同归于尽,教主和长老也没发话。
“把解药交出来。”
“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斑蝥之解药只有教主才有。”
“是吗?那我喂你吃一点。”南郭夏从兜里掏出个药丸,背后一拍,跐溜一下已进入北平的肚子。
北平的脸扭曲起来,腹中如千条蛇在咬,却是说不得话来,豆大的汗从他额头冒出,不一会他已在地上滚了起来,几个去扶他的教徒被他撕了个血淋淋。
“你拿去吧。”孔雀拿出一个盒子。
南郭夏接了,场外教徒排了两队,纷纷亮了兵器,唯恐生变,凌晨将南郭夏拉在身后,用了绝顶轻功扬长而去。
“你为何不问那解药是真是假?”南郭夏拿到解药后,精神大好,半开玩笑道。
“先生的才智凌晨自愧不如,如若先生都无法分辨,那我自然更不能知晓,况且先生不是也喂了一粒到那北平口中,想必那也是除了你之外无人可解吧,寻常解药食了也无妨,你下的毒用斑蝥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得的,而那北平的反应,若是装中毒,定然是活不得了,孔雀定会借刀杀人,让他死透透。用真药换他性命,教中恼怒北平的人从今天开始会多,谁叫他在外惹事,被人上门开打呢。”
凌晨晃了晃手中的发簪:“那孔雀姐姐可真是美呢,你说被人一剑划到脸上可不可惜?”
发簪工艺精湛,是一只孔雀,有个小夹层,露出两粒细细的药丸。
“你竟识得她发簪内的宝物?”
“嘻嘻,你不也搜得那四魔的半颗斑蝥之毒。我顺手拿了孔雀的发簪,也是想告诉她可随时要她命,还有这个发簪看起来与众不同呢。这教主浑身是宝,顺走哪个都不吃亏。听方才他们对话,孔雀似乎不想我死呢,那我也留她一命好了。”
那日,西域四魔惨败在龙胤当归手下,凌晨4人并未为难于他,那么南郭夏定是趁此机会将他杖头的毒药拿了,而清虚等人中毒症状,应是中了半剂量,还是兑水闻的,所以才能存活几日,刚一番的打斗,解药在那北平身上被南郭夏摸走了,南郭夏将这两份量合二为一半真半假喂了他吃,如此一来,即便孔雀给的是假药,而他也能从北平身上刮来的半颗解药来判断是真是假了。
顺手给了个人情又换北平一命,这对于教主的权威也是极好的稳固,不得罪凌晨,于她自然也不亏。然而南郭夏的毒,北平却也猜不透,他虽识得斑毒的厉害,却也未亲自吃过那毒药,又被南郭夏混了其他毒,以他贪生怕死的性格,自然是保命要紧。怎么算,南郭夏都不输。
真是精得滴水不露,好一只小狐狸。
“请称我名字南郭。”南郭夏摆摆手:“你这脑子很好用,以后不要这么生疏了,我们也算朋友了。”
“那你也唤我名字。”
“众人皆称呼你为星澜,我可否与众不同一点,凌弟可否?”
南郭夏打量了一下凌晨的打扮:“你一身男装已是美男子,我竟是自愧不如,可否与我私下兄弟相称?”
“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