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年,周杰伦一条官宣婚讯的动态,像颗石子投进千万少女的心湖。那一天,星星红着眼找到我时,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 我们心里都清楚,那场持续了十几年的、属于无数人的暗恋,终于有了句点。也正是在那天,我们望着彼此泛红的眼眶,笑着说了句 “算了”,结束了长达三年的 “双 J 之争”。毕竟,连周杰伦和林俊杰都没真刀真枪比过,我们这两个粉丝的较劲,本就像场孩子气的闹剧。
认识星星,是在 2004 年学校的歌唱比赛上。说起来好笑,我会出现在赛场,全是被死党阿城诓骗的。在此之前,我刚因一场英文歌曲大赛丢尽脸面 —— 为了参赛,我熬了整宿把一首英文歌硬生生译成中文,结果却因发音蹩脚被评委当场叫停,这事被阿城笑了足有半个月。
所以当阿城把歌唱比赛的宣传单塞给我时,我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却摸出张林俊杰的最新 CD,在我眼前晃了晃:“拿下这比赛,CD 归你。” 那会儿我是林俊杰的死忠粉,《江南》刚火,我从早到晚哼,洗澡时对着花洒唱,走路时踩着节拍念,哼到阿城说自己耳朵长了茧,哼到他终于没了耐心,“啪” 地把报名表拍在我脸上:“去唱!老子要让全校人都跟我一样,被这歌‘毒害’!”
就这样,我捏着那张被他揉出褶皱的报名表,站在了赛场后台。也正是在那天,我听见了星星唱周杰伦的《晴天》,她抱着吉他坐在舞台边,马尾辫随着节奏轻轻晃,声音里带着点没脱的稚气,却把那句 “故事的小黄花” 唱得像场真的雨,落在了人心上。后来她告诉我,她也是被朋友硬推来的,口袋里还揣着周杰伦的海报。
她是真材实料,我是真菜蹩脚,
一上场,紧张像藤蔓缠得我喘不过气,全程闭着眼瞎唱 —— 调子跑没跑不知道,唱到哪句也记不清,只知道刚唱到一半,评委老师那沙哑的嗓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无奈的疲惫:“同学,停一下吧。”
后台角落里,阿城早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抖得像揣了只兔子,憋笑憋得快抽过去。我僵在台上,脸上烧得能煎鸡蛋,正琢磨着怎么收场,老师突然补了句:“你…… 还有其他特长吗?”
为了阿城手里那张林俊杰 CD,我硬着头皮,把脸憋得通红,猛点头:“有!老师,我会表演!能现场发挥!”
老师显然愣了下,挑着眉打量我,语气里添了点兴味:“哦?这倒新鲜。演得好也成,能补补唱歌的短板。我们还是开明的,欢迎所有爱折腾的年轻人。”
我眼珠一转,瞥见老师桌前摆着瓶矿泉水,瓶身还挂着水珠。心一横,径直走过去拿起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然后学着电视里广告明星的样子,仰着脖子 “啊” 了一声,手舞足蹈地念叨:“这水!清冽甘甜!喝一口,精神百倍!”
那会儿光顾着耍宝,压根没瞧见老师的脸已经从惊讶转到尴尬,最后青得像块老咸菜。整个赛场静得能听见苍蝇振翅,连阿城的憋笑声都停了。
过了老半天,老师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同学啊…… 这水,我刚喝过。”
我脑子里 “嗡” 的一声,像被敲了一闷棍,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后台爆发出阿城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他直拍墙,连带着其他候场的学生也跟着窃笑起来。我捏着那瓶矿泉水,站在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那瓶被两人喝过的水,在手里沉得像块石头。
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那场尴尬是怎么收场的。阿城凑过来时,脸上明晃晃写着 “嫌弃”,嘴里却不饶人,一个劲地起哄:“你瞅瞅你干的好事!周围人看我们的眼神,怕是在心里把咱俩骂成二傻子了 —— 没那金刚钻,偏要揽这瓷器活!”
“死阿城!要不是你撺掇,我能丢这人?” 我气鼓鼓地转身就走,“以后咱一刀两断,别再找我!”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喊住我:“你叫江小月?”
我回头,撞进一双笑盈盈的眼睛里。是个胖乎乎的女孩,比我高出一个头,阳光顺着她的发梢溜下来,落在我脸上,暖融融的,竟生出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点点头,她立刻从口袋里摸出张 CD,递到我面前:“我过了海选,下一场要双人合唱,你能来帮我吗?”
我盯着那张印着周杰伦头像的 CD,惊得说不出话。她眼里的诚挚快溢出来了,可我愣了半晌,还是把 CD 推了回去:“周杰伦又不是我偶像,他的歌我不会唱。”
她眉头轻轻皱了下,小声嘀咕:“连周杰伦的歌都不会唱,果然是个菜鸟。”
声音虽小,却像根小针,“噗” 地扎进我耳朵里。我脸 “腾” 地涨红了,猛地转过身,冲后面的阿城大喊:“死阿城!这人敢侮辱咱偶像!快过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关于追星这码事,我和阿城向来是 “同仇敌忾” 的。甭管对错,先得把气势撑起来。于是乎,我俩对着那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解,吵到最后,连路过的班主任都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