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风裹着寒意,卷过私房菜馆的雕花窗棂。包厢里暖气开得足,混杂着酒香与菜香,氤氲出几分醺然的暖意。
这是林潇潇组的局,说是给刚回国的许知珩接风,来的都是几个相熟的高中同学。温浔推了两个通告才赶来,此刻正坐在角落的位置,指尖捏着一只白瓷酒杯,杯里的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
许知珩就坐在她斜对面,穿着深色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腕骨。他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垂眸听着众人说笑,偶尔应和两句,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全场的焦点——毕竟是如今享誉国际的钢琴家,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清隽的矜贵。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有人起哄要许知珩弹一曲,可惜包厢里没有钢琴,林潇潇便笑着打圆场:“没琴就罚酒!许大钢琴家,今儿个不醉不归!”
许知珩也不推辞,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饮尽。红酒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温浔看得有些出神,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热意。
“温浔,你怎么不喝?”林潇潇注意到她的拘谨,笑着把酒瓶凑过来,“今儿个都是自己人,别端着影后的架子!”
温浔笑了笑,没拒绝。冰凉的红酒滑入喉咙,带着微涩的甜,几杯下肚,脸颊便泛起了薄红,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平日里的清冷矜贵淡了几分,多了些娇憨的味道。
许知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随即移开,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不知是谁起的头,又聊到了高中时的糗事。有人说温浔当年总往琴房跑,有人说许知珩那时候收到的情书能塞满书桌,闹哄哄的笑声里,温浔借着酒劲,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许知珩面前。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站定在他面前时,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雪松的冷香混着淡淡的酒香,钻入鼻腔,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老师,”温浔的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眼尾泛红,弯起的眉眼像勾人的钩子,“当年我送你的桂花糕,好吃吗?”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许知珩抬起头,撞进她湿漉漉的眼底。那双眼睛里,藏着她平日里不敢流露的情愫,像暗夜里的星光,亮得惊人。他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攥紧了酒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好吃,甜得发腻。”
温浔笑了,俯身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的撩拨,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我和桂花糕,哪个更甜?”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红酒的醇香。许知珩的身子僵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像是被搅乱的湖水。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动作自然又亲昵。这个动作让温浔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致,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你。”许知珩的声音很轻,带着酒意的喑哑,“你更甜。”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口哨声。温浔的脸颊更红了,她直起身,端着酒杯,仰头又喝了一大口,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可酒精放大了心底的渴望,让她忍不住想要试探,想要触碰那道名为“朋友”的界限。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包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温浔的目光落在许知珩身上,他正低头和身边的人说话,侧脸的线条柔和,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她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或许,今晚,会有不一样的转机。
温浔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宿醉的头痛像是要炸开,她撑着沉重的眼皮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亮得刺眼。
她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私房菜馆的喧闹、红酒的微涩、还有她凑在许知珩耳边的那句试探……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零散又模糊。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是林潇潇打来的。
“温浔!你醒了没?”林潇潇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昨晚你可够勇的啊,居然敢撩许大钢琴家!”
温浔的脸瞬间红透了,昨晚那些大胆的举动,一点点清晰起来。她扶着额头,有些懊恼:“我……我喝多了。”
“喝多了才敢说真话嘛!”林潇潇笑得贼兮兮的,“说真的,你昨晚问完那句话,许知珩的脸都红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能有点进展呢!”
温浔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他……他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