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她懂我的琴,我懂她的画。”许知珩的声音清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们对艺术的追求是一致的,和她在一起,我很安心。”
安心。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温浔的心里。
她想起自己和许知珩的那些相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次靠近,都要反复掂量,生怕越界。她以为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时光和距离,却没想到,从始至终,她都没能走进他的心里。
她懂他的琴吗?
她懂的。她懂他指尖流淌的每一个音符里的惆怅和遗憾,懂他那首无名曲里藏着的少年心事。可她不懂的是,为什么他宁愿选择一个懂他画的人,也不愿意回头看看,那个在琴房外等了他整整一个青春的自己。
温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抱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经纪人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知道温浔这么多年的执念,也知道她和许知珩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可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努力就能有结果的。
“浔浔,”经纪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都过去了,忘了吧。”
忘了?
温浔放下手,看着屏幕上许知珩的笑脸,眼底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怎么能忘?怎么能忘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忘了琴房外的栀子花,忘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忘了那些年的辗转反侧和念念不忘。
那些记忆,早就刻进了她的骨血里,融进了她的生命里,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电视屏幕上的新闻还在继续播放,主持人正在介绍许知珩未婚妻的身份,说她是知名画家,家世显赫,和许知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浔终于忍不住,拿起遥控器,狠狠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她压抑的哭声。
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知道,这场长达十几年的暗恋,终于走到了尽头。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撕心裂肺的告别,只有一条冰冷的新闻,和屏幕前她无声的泪痕。
雨停了,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温浔慢慢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绚烂夺目。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她还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影后,会继续拍喜欢的戏,会站在更高的舞台上,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只是,她的余生里,再也不会有许知珩了。
她会站在时光的彼岸,遥遥望着他的幸福,然后,慢慢放下那些过往,慢慢往前走。
就像那首无名曲,终究会落下最后一个音符,而她和他的故事,也终究会画上一个,遗憾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