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敲打着公寓的落地窗,溅起细碎的水花。温浔是被手机的推送提示音吵醒的,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伸手摸过手机,指尖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划开屏幕的瞬间,一条加粗的娱乐头条赫然跳进眼帘——国际钢琴家许知珩官宣婚讯,未婚妻系名门千金,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后面还跟着一张照片,许知珩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红毯上,身侧的女人一袭白色长裙,温婉大方,两人相视而笑,画面和谐得找不出一丝破绽。照片里的许知珩,眉眼清隽依旧,只是褪去了往日的疏离,眼底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那是温浔从未见过的模样。
温浔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变得冰凉。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反复滑动着屏幕,点开一条又一条相关的新闻。
“据悉,许知珩与未婚妻相识于一场音乐交流会,两人志趣相投,情投意合……”
“双方家长早已认可这段关系,婚期定在明年开春,婚礼将在国外低调举行……”
“知情人透露,许知珩的这首新作,正是为未婚妻量身打造……”
一行行字,像一把把细密的针,扎进她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她想起不久前的同学聚会,林潇潇还在打趣她和许知珩,说两人明明互相惦记,偏偏要装成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那时候她还笑着反驳,说早就放下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从来就没真正消失过,只是被她小心翼翼地压着,不敢触碰。
她想起重逢后的那些日子,美术馆里的擦肩而过,琴房里的无名曲,露台上的晚风,还有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原来那些她以为的暧昧和试探,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原来他早就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原来她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终究是一场空。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
雨还在下,街道上行人寥寥,车辆驶过,溅起一片片水花。远处的高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模糊的水墨画。温浔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那棵梧桐树上,树叶已经泛黄,被雨水打湿后,沉甸甸地垂着,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想起十七岁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的雨天,许知珩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送她回家。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头和她说话,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那时候的她,偷偷抬头看他,心跳得像揣了一只兔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时候的他们,多好啊。
没有名利的牵绊,没有世俗的眼光,只有蝉鸣、栀子花香,和藏在心底的小心思。
可时光终究是残忍的,它带走了年少的青涩,也带走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
温浔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玻璃窗,像是想要触碰那个遥远的少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知道,从今天起,许知珩的人生里,再也不会有她的位置了。
他会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会和她一起看遍世间风景,会为她弹奏一首又一首温柔的曲子。而她,只能站在人群之外,遥遥相望。
经纪人敲门进来的时候,温浔正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目光空洞地看着面前的电视屏幕。屏幕上还在播放着许知珩官宣婚讯的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温柔悦耳,字字句句却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心上。
“浔浔,你没事吧?”经纪人放下手里的早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热搜我已经让团队压下去了,你别往心里去。”
温浔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经纪人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拿起遥控器,想要关掉电视:“别看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别关。”温浔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让我再看看。”
经纪人的手顿住了,看着她眼底的固执,终究还是放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的许知珩,正接受着记者的采访。他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回答着各种问题,谈及未婚妻时,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请问您觉得和未婚妻最大的默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