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寻还来不及思考过多,洛晞一声低低的惊呼令他猛地回神。
只见洛晞捂着嘴,正一步步朝后退来,眼睛死死瞪着前方。退到他身边时,她一把攥住祝寻的袖口,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不停地用眼神示意他看过去。
祝寻抬头望去,心脏倏地一沉。
房间中央,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旧式月白长衫的男人,正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肘闲闲地搁在膝头,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们,仿佛他们才是这场会面中姗姗来迟的客人。他的头发很长,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松松束在左肩,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脸——美得近乎妖异,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含着点似笑非笑的邪气,在手电光晕里,像是能吸走所有的光。
祝寻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对方线条优美的下颌,落在敞开的领口处。
在那里,属于男性的喉结清晰可见。
他真好看。
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猛地撞进祝寻脑海,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张脸,几乎是精准地长在了他所有的审美点上。
但现在绝不是分神的时候。
祝寻定了定神,将洛晞往身后挡了挡,声音带着警惕:“你是谁?”
“我?”男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目光在祝寻和洛晞之间流转片刻,才慢悠悠开口,“我叫沈寂。至于为什么在这里……”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大概和二位一样,都是不幸的‘误入者’吧。”后三个字被他念得有些轻飘飘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这多少让两人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但祝寻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我们被困进来几天了。你呢?”他追问,目光扫过对方那身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装扮。
沈寂低头,轻轻捏起自己长衫的一角,仿佛才注意到它的特别。“我以为这身行头已经说明了很多事。”他抬眼,那双狐狸眼里笑意更深,竟直接替祝寻说出了心中所想:“是在好奇,我穿着这样的衣服,为什么还没饿死,或者……老死吗?”
当面考虑对方为什么活着还被点出来,祝寻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还是点了点头:“你看上去……很年轻。”
“因为这里有‘诅咒’啊。”沈寂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听不出多少真实的懊恼,“你们没碰那边那些陶罐吧?我就是不小心砸了几个,结果……被里面的‘东西’诅咒了。”他语气竟带上点戏谑,“瞧,现在想老都老不了啦。”
长生?还有这种“好事”?
祝寻心中的警报顿时拉响。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越是诱人的馈赠,背后越是藏着可怕的价码。
“但我们碰过了……”洛晞手攥紧成拳放在胸前,声音里透着不安,“这会是坏事吗?”
“谁知道呢?”沈寂耸了耸肩,姿态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长生不老,多少人求之不得,不是吗?”他话锋忽地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洛晞略显苍白的脸,“倒是这位姑娘,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他话音未落,洛晞突然闷哼一声,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蹲下去,一手紧紧揪住衣领,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