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洛晞的惊呼被压在喉咙里,她看向祝寻,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一片寂静中,沈寂轻轻鼓了鼓掌。
“真是……令人惊喜的聪明。”他的嗓音依旧柔和,却少了那份惯常的、如同面具般的笑意。
他走向祝寻,目光落在那包扎起来、却仍渗出点点猩红的手指上,眸色深沉难辨:“能告诉我吗,你是怎么发现的?仅凭……我手上的茧?”
祝寻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你的手,保养得宜,唯独右手拇指指腹,有一层与周遭皮肤格格不入的厚茧,且边缘有多次破损愈合的旧痕。在这除了石头便是灰尘的地方,什么需要你反复用拇指大力按压,乃至磨出这样的痕迹?”
“结合这一面的划痕,所以你猜出来了?”沈寂静静地听着,脸上惯有的、那种游刃有余的温和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揭穿的狼狈,反而更像是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画面。
“观察入微,联想大胆,验证果决。”他轻声总结,每一个词都像在掂量祝寻的分量,“你们确实是我漫长岁月里,遇到的最有趣的闯入者。”
祝寻皱皱眉。
最后那个词,沈寂没有说“聪明”,而是“有趣”。就仿佛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开始自行上演好戏的精致玩偶。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仿佛心思被对方轻易看穿、掂量。
祝寻当即冷哼一声,拽着洛晞就要往门里走,像要甩开身后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
“你该记得的,”沈寂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洞悉的温和,“第三个房间……是怎么过去的?”
祝寻脚步一顿,正在气头上,第一反应是置之不理。可那句话像一枚精准投入意识湖面的石子,涟漪无法抑制地荡开。
第三个房间……
他不是摔在地上,而是撞上了墙。
可门明明都是开在墙面上的。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穿过”一扇扇门,从一个房间“掉”进另一个房间。但如果……
一个电光石火般的念头劈开迷雾:九间房,三间一组。落地姿态的不同,或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组”与“组”之间切换的“标记”! 如果第七间也是摔在墙上,那么这个猜想……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了一下,一股接近真相的激荡冲刷过全身。祝寻尽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可那份属于十九岁少年的、骤然窥见奥秘的亮光,终究没能完全藏住,从骤然明亮的眼眸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出来。
沈寂看着他背影细微的变化,嘴角刚习惯性地向上弯起一个了然又满意的弧度,却猛地僵住。
他忽然想起了第七间房里等着的东西。
……失策了。
那一抹极淡的笑意如退潮般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着懊恼与复杂兴味的晦暗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