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她小声问。
“后来?”同桌耸耸肩,“前校长气得差点晕过去……再后来,没过多久,前校长就被调走了,据说还有经济问题被查了。现在这个新校长,你看,对她客客气气的,连‘遛弯申请’都批。”
同桌总结道:“所以你知道为啥老师昨天屁都不敢放一个了吧?这位是真祖宗!惹不起!”
她再次摸了摸书包里那张试卷。
“游定苍……”
游定苍用钥匙打开入户门。
将近250平米的别墅,上下三层,此刻空无一人。落地窗外,庭院荒草丛生。
她把购物袋放在岛台上。脱掉外套,洗了手,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择菜,清洗,切配,动作熟练利落,早已习惯独自完成这一切。
这样的场景,对她而言,已经持续了太久。
好像从四年级开始,就是这样了。
起因早已模糊不清,或许是又一次的偏心触碰到了她忍耐的极限。总之,在某个同样寂静的下午,她拿起了一把未开刃的工艺匕首。
刀没有真的伤人,只是冷冰冰地贴在了比她小几岁的男孩脖子上。她甚至没说什么狠话。
导火索或许是她的窗帘,被弟弟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打火机,烧出了几个焦黑的破洞,美其名曰“玩火烧云”。
在她看来,那是犯贱。
结果就是,当晚,父母带着惊魂未定的弟弟,匆忙离开了这栋房子,去了另一处她不知道的居所。留下她一个人,和这栋大房子。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也没有人追究。
后来,升初中这种本该由家长操办的事情,也是她自己搞定。查政策,找学校,准备材料,最后只是在需要监护人签字的时候,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匆匆赶来,签了字,连杯水都没喝,又匆匆离去。
从那以后,这栋房子,就成了她一个人的领地。
客厅、自己的卧室、厨房、卫生间、楼梯——这些她日常活动必须经过的区域,她会定期打扫,保持基本的秩序。
而其他地方——那些空置的客房、影音室、健身房、父母的卧室、弟弟的游戏房、以及大部分走廊和储物间——她一律不予理会。灰尘在这些区域安然堆积。
她只确保没有虫子滋生,至于灰尘,就让它存在着。
她在这生活、学习、弹琴、发呆。
窗内,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独自坐在餐桌前,咀嚼着晚餐。
舌尖,没有被亏待。
但心呢?或许她早已习惯不去询问这个问题。
吃完,收拾干净。她走上楼梯。
回到自己的卧室,将那片废墟,关在门外。
她坐到电脑前——
【纸钱小齐】:姐!气死我了!我今天看到我送发小的那个纸马,被他扔垃圾车里了!我花了五块钱才赎回来!现在心里难受,刚把它埋了……[图片:老槐树下的模糊土坑,当然,拍不出小马]
【鬼火鹿】:再扎一只。
【纸钱小齐】:这和找小三有什么区别?
他觉得“旧爱”刚入土,立刻弄个“新欢”,很不道德。
【鬼火鹿】:哦,那你挺专一的。
【纸钱小齐】:那肯定,我以后可是要讨媳妇儿的!
理直气壮,仿佛“专一”是通往“媳妇儿”的必经美德。
这次,鬼火鹿难得没有立刻结束话题。她回:
【鬼火鹿】:你这个年纪脑子里现在不应该是一堆废料吗?
齐衡愣了一下,没太明白:
【纸钱小齐】:啥废料?
【鬼火鹿】:黄色废料。这才是你这个年纪里脑子里面最多的东西。
齐衡脸上有点热,但更多的是觉得对方看轻了自己。
【纸钱小齐】:……这个…但凡上了初中…是个男的都知道吧?
意思是,这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代表满脑子都是。
【鬼火鹿】:那你讨媳妇的根本目的是……?
这个问题让齐衡停顿了一下。他敲字,
【纸钱小齐】:……就找个不嫌弃我,能说话的人。
【鬼火鹿】:买块镜子,能照见人,你搁那叭叭,你自己也能听到,满足你讨媳妇的梦想。
【纸钱小齐】:没温度啊,冷冰冰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好看,我想讨的是漂亮媳妇。
【鬼火鹿】:弄个暖气呗,看不见,给你提供了想象的空间,同时还包热乎的。
齐衡觉得她在故意抬杠,急了:
【纸钱小齐】:这不一样!是能暖床的那种,睡一被窝的那种!
【鬼火鹿】:你们北方不是有炕头吗?那玩意不就是暖床的?
【纸钱小齐】:你不懂,就是那种可以抱着的,暖呼呼的,软软的那种……偶尔还可以揉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