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头像准时亮起。没有寒暄——

【鬼火鹿】：书，初一上册，代数部分，从有理数开始。翻到目录，告诉我你觉得最糊的概念。

齐衡对着目录，犹豫了一下，打字：

【纸钱小齐】：正数负数……还有那个数轴？

他觉得这东西好像明白，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鬼火鹿】：行，就这个。现在，把你媳妇想象成数轴上的0点。

齐衡：……？？？

媳妇和数轴？但他没敢问，老老实实听着。

【鬼火鹿】：假设你和你媳妇刚结婚，感情还行，算0点，不偏不倚。这时候，你赚了钱，往家拿，感情升温，就是正方向运动，+1，+2……你亏了钱，或者惹她生气，感情降温，就是负方向运动，-1，-2……明白正负表示相反意义了吗？

齐衡愣了一下，试着理解：“哦……就是好和坏，进和退？”

【鬼火鹿】：嗯。现在，你媳妇二婚离异，带两娃。大娃是你亲生的，站她右边（正方向），小娃是前夫的，站她左边（负方向）。你要计算家庭总情感值，就得把大娃的正值和前夫娃的负值加起来。这就是有理数加法，符号不同的两数相加，取绝对值大的符号，并用大的绝对值减去小的绝对值。

齐衡脑子跟着转：大娃+5，前夫娃-3，总和是+2？好像……有点形象了？

【鬼火鹿】：后来你生意失败，欠一屁股债，为了养家，你被迫默许你媳妇……嗯，去获取一些额外“资助”。这相当于在你原本的负值上，又叠加了一个更大的负值——戴绿帽的负情感冲击。这就是同号两数相加，取相同符号，并把绝对值相加。你算算你现在“情感值”负了多少？

齐衡一边算着-5 + (-3) = -8，一边脸皱成了包子：“鹿老师……这例子是不是有点……”

【鬼火鹿】：就问你听不听得懂？学不学得进去？

齐衡看着自己竟真的顺着这个离谱例子把有理数加法规则捋了一遍，而且印象莫名深刻，只好憋屈打字：

【纸钱小齐】：听进去了……但是会做噩梦……我还不想和我媳妇离婚……

鬼火鹿没理他的抗议，直接甩过来几道基础有理数运算题。齐衡磕磕绊绊地做，她就在线等，做错一步，立刻用新的家庭伦理剧修正。

比如他搞混减法规则，【鬼火鹿】就会说：“现在你媳妇决定把那负资产前夫娃送走，家里少了份负担，是不是相当于情感值要回升？”

两个多小时过去，有理数和数轴部分竟被这种方式梳理了一遍。齐衡做配套练习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飘过媳妇、前夫娃、绿帽债，居然……做题手感比之前自己死记硬背时丝滑了不少？

虽然心情很复杂。

时间滑向凌晨两点多。鬼火鹿的教学风格开始……演都不演了。

文明用语逐渐减少，不耐同步升级。

讲到一元一次方程，设未知数X。

【鬼火鹿】：现在，假设你媳妇跟人跑了。X就是你情敌的战斗力。

你因爱生恨，决定找他算账。

齐衡头皮发麻：“我没那么凶残……”

【鬼火鹿】：是的，所以你现在要把你情敌拼回来。

你把他大卸八块了，头和躯干距离是5米，左腿和右腿距离是3米……

已知总共拆成了N块，每块移动速度不同，

问你要花多少时间（X）能把他拼回原样？列方程。

齐衡：……

他努力把拼尸翻译成数学语言。

鬼火鹿对他的每一步推导都盯得很紧。齐衡试图跳步骤或者模糊逻辑，立刻会被她揪住。

【鬼火鹿】：省略什么？你凭什么直接消掉这项？你问过被你拆掉的那条胳膊的意见了吗？重写。

【鬼火鹿】：这里为什么用加法？你是觉得把他胳膊和腿缝一起就能长回去？逻辑呢？傻*！

齐衡感觉自己脑子里那点糊弄学无所遁形。她好像能隔空感知到他哪里想偷懒，哪里没真懂，然后就用更离谱的案例逼着他把逻辑链条补全。

难受，但奇怪的是，就是听得进去。

也许是因为她那种虽然骂人但确实在解决问题的态度，也许是因为他实在太想学会。当他终于磕磕绊绊独立列对一个方程并解出X时，竟有……诡异的成就感？好像真的把那个情敌拼回去了似的。

凌晨四点左右，他们进展到简单的代数式变形。齐衡明显有些精力不济，脑子转得慢了。

鬼火鹿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发过来一个链接。

【鬼火鹿】：我的学习资料，辅助理解变量和结构。看十分钟，醒醒脑。

齐衡不疑有他，感激地点开链接，以为是什么趣味图解。

那是一段医学解剖学视频，展示着肌肉、骨骼、血管在规范操作下的分离与结构关系……

齐衡瞬间睡意全无。画面本身并不可怖，但结合这深更半夜、刚刚听完一堆分尸拼尸数学题的氛围……

醒脑效果拔群。

十分钟后，他脸色发白地回到聊天窗口。

【鬼火鹿】：回来了？变量就像不同肌肉群，独立但协同工作，改变一个式子就像调整某个肌肉的发力，不能破坏整体结构……现在，把（3x+2y）看成你情敌的左右臂肌群……

齐衡：……

他脑子里已经无法将数学符号和正常的意象联系起来了。

凌晨五点半，初一上册代数部分的核心概念和基础题型竟然过了一遍。齐衡筋疲力尽，但脑子却被填得满当，塞满了——

正负媳妇、绿帽债、逃跑媳妇、分尸情敌、肌肉变量……

【鬼火鹿】：今天到这。明天同一时间，几何基础。回去睡觉，如果做噩梦，说明知识点刺激到位了，记得牢。

【纸钱小齐】：鹿老师……我媳妇……能不能不跟别人跑掉？还有……我不想再拼情敌了……

【鬼火鹿】：看你表现。以及，学好数学，你可能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了。至少能算清财产分割。下了。

头像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