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毅怀疑这两人待久是不是表情,语气都会像彼此靠近。要不然就真是心有灵犀。
康乐内心敏感,下午来上课就察觉到了陈旧和寻烬间的不寻常。倒不是由一番激烈争吵导致的,更像是被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拉开了距离,有了层隔阂。
她喜欢寻烬。
可在这段时间,她的那点微妙的敌意又被别的替代。
见此情景,她回头,没吭声。
陈旧懂她的意思:“没事。”
所有人的好奇被一句没啊打发掉,窗外的景色从清晰到带着一点光影的模糊。
三人被人声鼎沸吞噬。
吃完晚饭,邢周注意到陈旧没往咖啡店的方向走,好心提醒:“今天不买咖啡啦?”
陈旧镇定自若:“今天不想喝。”
邢周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那你同桌也不喝啦?”
“不喝了。”陈旧心中补充,喝也没办法。
康乐难以言喻,眼眸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事?
陈旧借着人群的躁动,摇了下头,康乐收了视线,在盲区中,陈旧又轻轻点了下。
依寻烬的脾气,跟她冷战个三五天都不足以为奇。
意外的是,她回到位置,这人就跟个没事人一样,问她:“我咖啡呢?”
“?”
陈旧揶揄:“又没给我钱。”
寻烬挑眉,拿出手机,转了十笔咖啡的钱过去:“请你的。明天继续帮我带。”
陈旧点击退款,撂下两个字:“不要。”
随后开始写题。
严森的防备状态不容人打扰。
寻烬盯着她的后脑勺好半天,最终妥协了。
他的同桌,不好哄啊。
事情的转机在周五的英语课。
廖四眼按老规矩办事:“没带没写,外面走廊。”
陈旧把桌兜和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卷子,脑子闪过一个画面。李峰毅课间借走了卷子抄,没还。
第一排的人在拿出两张卷子时,吓了一跳:“我草?”
廖四眼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李峰毅眼疾手快地拿英语书压在卷子上,而然心虚一笑。
廖四眼撇开头。
李峰毅猫着身子回头,脸上挤成一个囧字,双手合十,用口语道歉。
“坐正,李峰毅。”廖四眼呵斥。李峰毅抖了一个激灵,怂唧唧地转回身。
这一切都收纳在陈旧的眼皮子底下,陈旧看了一眼教室内的情景。
很不巧,这次出去的人只有一个。像上次那样重大的失误,一班学生避之唯恐不及。
她头疼。
默了默,刚要站起来。
桌面上忽然多了一份英语卷。
随即是凳子向后移的声响。
旁边的人站了起来。
陈旧眼底冒出迟疑,动作像被人按下了慢倍速,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寻烬拿了份新卷子,后门出了教室。
很快,康乐将那份试卷塞到桌兜的一角,起身,和寻烬的轨迹相似,从后门直走廊。
班里有爱凑热闹的,向后看时,用表情起哄。毕竟,廖四眼的脾气还是有点爆的。
廖四眼的声音打破了这场无声的八卦局:“剩下的人默认都写了。要被我逮到没写,下场比他们惨多了。”
一群人默默坐正。
上课期间,三楼的走廊除了他们班几乎没有人影。
康乐距寻烬比平时近了些。
前排蹲着的是位沉寂在自己世界里的男生,眼睛都没往后面瞟过。
暖色的阳光从窗户外直直打了进来,中间教室的读书声陡然拔高,她的心被浇得滚烫。
她难得壮了一回胆子,想向他更靠近了些。可还没动,寻烬冷淡,不留一点余地说道:“我会往后退。”
他察觉到了康乐的小心思。
他对康乐的定位只是简单的同学身份。他没时间去了解。究其原因,是不想有时间去了解。
康乐没动,直觉告诉她,如果错过了这次单独相处的机会,以后就没有了。所以,这次她临时做了个贸然的决定。
这段时间,康乐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逼迫自己认清现实。在“可能是错觉”和“错觉不会让寻烬的那些改变看起来像往常一样”中打转。
她现在有点烦了,想要放弃的念头蹦了出来。
于是,第一次在寻烬面前,直接又明了地问:“你是不是喜欢陈旧?”
读书声低了下去。
她听见寻烬的回答,眼前景色竟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