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烬写完卷子,回班。
桌面上平铺着一张英语卷子。陈旧头微微垂着,不清楚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意,全神贯注地写题。
寻烬平移了目光。
冷白中微微泛红的耳廓。
他勾了下唇,什么都没说。
晚自习前,寻烬跑了一趟刘语华的办公室。李峰毅在教室门口碰到他,勾着脖子进了教室。
他进门第一时间注意到桌子多了样东西。
“看什么呢?”李峰毅顺着寻烬的视线找去。
寻烬推开他的胳膊,整个人舒畅多了:“也不嫌别扭。”
“哎!”李峰毅不服:“咱俩差不多高,好吗?”
“你开心就行。”寻烬随他。
“我草,又写啊!?”
李峰毅都担心自家兄弟的美好青春献祭给无情的数学习题。
这事,显然是他多操心了。
寻烬拉开椅子坐下。
他喜欢逗陈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陈旧老爱伪装淡定。
很多时候,明明慌了,却装出一副没事人的做派。
时间一长,他自然发现了这人的弱点。却不挑明,挺有意思的。
寻烬没收,故意说道:“你的咖啡放我桌子上了。”
陈旧镇定自如:“买一送一。”
寻烬拖着长音哦了声,质疑道:“那我的这杯是送的?”
“...”陈旧胡搅蛮缠不过他:“不喝我拿走。”
寻烬快她一步,把咖啡往他这块移了移:“送人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陈旧习惯了他这样,收回了手。
学生时代的时间靠着反复度过。不停地开始、推翻、再重来。一节课的时间度日如年,一周是眨了下眼的篇幅。
寻烬找了个课间:“今天中午我去四零一吃饭。”
陈旧问:“怎么了?”
“提前赶完了计划,”寻烬翻了一页:“不过,明后天去不了。”
这周六周天,陈旧倒是有时间:“好。”
两人到了小区口,换成了并排走。陈旧随口聊到:“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还行。”寻烬回:“等我回来猫粮估计要见底了,到时候去卖?”
“好啊。”她不能白撸猫。
两人闲聊,都没注意到身后有位打扮得体的女士从小区门口跟了一路。
走到楼道门口,张海见他俩没有任何越界行为,定了定心,喊了一声:“陈旧。”
陈旧错愕,缓了几秒才回头:“妈。”
张海上了几层台阶:“嗯,你刚放学?”
“对。”陈旧下去,帮她拎着手边的东西。
空气中夹杂着几分僵硬的气氛。寻烬打破僵局,主动说道:“阿姨好。”
“你好。”张海点头,瞧他们的校服一样:“你是陈旧的同学吗?”
他笑了笑:“是的。”
陈旧抿了下唇,不太自在。
寻烬扫了一眼,说道:“那您先和陈旧聊,我先回家了,再见。”
寻烬往上走。
陈旧随着张海的步伐慢了下来,问道:“您怎么突然来了?”
“机票是下午的。”张海说:“来给你送个午饭。”
“您下次来招呼一声,”陈旧下意识脱口而出:“以免我不在家。”
张海有些好笑:“你还能去哪呢?”
神态和语气像往常一般,现在更具压迫感,更像是在提点些什么。此时,四零二的门被打开,咔嚓一声,又被关上。
陈旧没吭声。
张海收敛了笑容:“先回家吧。”
....
张海上午心情不错,在家里特意多做了些,装好带到景河社区。手艺称不上色香味俱全,但做些家常菜也够用。
保温饭盒拆开,正正好四菜一汤,张海摆开:“你直接拿筷子吃吧。”
“您吃了吗?”陈旧进厨房,拿筷子。
“你拿你自己的就行。”张海拉开凳子坐她对面:“我吃过了。”
“嗯。”陈旧坐下,开始还细嚼慢咽,她顶不住着无言的审视,不禁加快了速度。
“吃这么快,又没人逼你。”张海抽了两张纸,放到她面前:“慢点吃,别噎着。”
陈旧囫囵道:“好。”
陈旧随意塞了两口,收起碗筷:“我饱了。”转身到了厨房。
厨房传出了水龙头的唰唰声,接着是陶瓷碗清脆的碰撞。
没过一会儿,声响停止。
张海还是坐着,音量足够让里面的陈旧听见:“你和刚刚那位男生什么关系?”
“同学。”陈旧擦了擦手。
张海持怀疑态度:“可他为什么跟你一块上楼?”
陈旧知道躲不过,走出了厨房:“还是邻居。”
“除此之外呢?”
“没了。”
张海可悲的意识到,她能了解她女儿的唯一途径竟是听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