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越是问心无愧,她越是难言。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她能掌舵的范围。
张海又重新开口:“在十九中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转回来?”
话里话外的暗涵,陈旧都明白。她摇头:“没有,我的成绩没有下降。”
张海静了静,侧面敲打:“你现在的年纪不适合再去想些别的,应该专心学习。”
陈旧轻笑,母女俩说个话也要拐弯抹角的。
“嗯,我知道了,会专心学习的。”
“好。如果你不想转回去也行,节假日回香溪源住吧。”张海退步,很明确的态度。
陈旧想说,学习时间不充足。张海压根没给她这样的机会:“拿着你的书,过来学也一样。”
再拒绝,场面不会好看的。
陈旧同意了。
张海终是欣慰地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真不跟我们出去玩?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陈旧缄默着观察她的神色,动作。张海的心态在缓解的熏陶下变了不少,不再是易碎的陶瓷,更像是一个能接受生活回弹,变有韧劲的弹簧。
她有段时间,想亲口问问张海,你过得幸福吗?只是母女关系的种种隔阂。使她难以张口。
现在来看,张海过得不错。
陈旧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了从顺灵庙求的平安符:“时间紧迫,我不考虑了。这是我从外面求的平安符。”
张海接过,眼眸闪过一丝疑惑。她第一想法是,陈旧是什么时候去的?从哪里求的。
可想法一蹦出来,又担心扫兴。转而变成了什么都不说,收下。
陈旧薄唇轻启:“祝您起落平安。”
她妈走了,陈旧身体上所有的能量被暂耗完了。下午到教室,精神上蔫蔫的。
寻烬早早地坐回了位置,开始刷题。
陈旧落座,张口:“刘婆中午问我了吗?”
“嗯。”寻烬说:“我说你要和家里人吃顿饭。”
“好。”两人作为统一战线的朋友,陈旧有必要提前说明她的安排,顿了顿:“最近的节假日我可能都去不了四零一了。”
寻烬没意外:“行。”
陈旧:“不好意思。”
这句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说给寻烬的还是四零一的,两人都没有深究。
话说得过慢的后果是,周六两个人在四零一相遇。
陈旧先到的,在厨房帮忙打下手。听到门铃后,去开了门。
离开了学校,寻烬总喜欢穿黑色,可能是表情不大,总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厌烦感。
陈旧恍惚了一瞬,像是被拉回了第一次碰面的那天,下着一场惹人厌烦的阵雨。
她的衣角沾着雨水,狼狈中捎带着恼火,说了没几句话又杠了起来。
脑海里一瞬的事,陈旧挑起来眉毛:“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寻烬跨步,侧身进了门。
“忘记说,这周我能过来。”陈旧说:“刘婆去小区门口的摊位卖苹果了,她说她挑得好,让我在家待着等她。”
寻烬进了厨房,换上了围巾:“为什么?”
“什么?”陈旧想要伸手阻拦:“我来吧。”
事实是最有效的论证。寻烬讥笑:“让你来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陈旧哑口无言。
几秒后,脱下了围裙,放到一旁。出于礼节,她在厨房门口观望了一阵:“有没有需要我打下手的?”
“没有。”寻烬熟练地切煮,动作干净利落,要是再加个人进来会打乱他的节奏。
“好。”陈旧偏身,正要去往客厅。
寻烬喊住她:“你还没回答。”
“?”陈旧疑惑。
寻烬耐着性子问:“我问你,这周为什么能来,以后的节假日却不行。”
陈旧没想到他会问,不过也没什么不能回答的。寻烬的家庭背景她都知道了,哪怕作为交换,这也是公正的。
“这周,我妈要和她的…”陈旧组织了下语言,最后简要概括:“重组家庭去旅游,我闲了下来。”
“你怎么不去?”
“不想。”陈旧坦白了想法。
“那为什么以后不能来?”寻烬手下动作没停。
陈旧微靠在厨房的门槛上,蹙眉问道:“节假日得回去待着。”
寻烬沉默了。
正巧,四零一的门锁转动。
刘婆提着一袋子苹果进来,眼睛弯成一条线:“两人都在,有口福了。今天看着都挺不错的,一会尝尝。”
陈旧帮忙接过,袋子里的苹果水润饱满:“您挑得确实比较好。”
“那可不。”
寻烬做饭迅速,没个几分钟,菜和汤都好了。之前,他偶尔会帮忙打个下手。多数时候,都做着善后的工作。
今天这几道完完全全是自己的成果。陈旧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比我好”
刘婆赞赏道:“我们两个做饭都比你好吃,以后小旧负责吃就行。”
陈旧:“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啦?”刘婆有理有据:“这种福气又不是人人都有的。”
寻烬没反驳。
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的。寻烬有始有终,将洗碗的活承包了。
出了厨房,说:“我未来几天都会很忙,过不来。以后周一到周五,陈旧陪着您。周六周天,您自己吃点儿。”
“小旧,周六周天怎么不能来啦?”刘婆对寻烬的事儿习以为常,倒是陈旧,她略微意外。
“家里让我节假日回去住。”
听到这个回答,刘婆松了口气。先前一直没见到陈旧的家人,之所以没问,是怕戳到孩子伤心事。
现在一听,反而觉得有能回家的孩子着实是幸运的事,由衷替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