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金辉,轻轻落在裴禁的脸颊上。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裴禁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被这温柔的光线唤醒,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帐,帐顶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是他在东宫住了近月余的房间。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是东宫特有的清雅味道。他怔怔地望着帐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 自己没死。
劫后余生的庆幸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可刚一用力,□□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伤口。裴禁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更是僵硬得不敢再动分毫。
他死死咬着下唇,将那声痛呼咽回喉咙里,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烫。这就是他追寻的修仙之路吗?上一次穿越,他死于将军刀下,体验了令人心惊的死亡;这一次,他以为遇到贵人,却落得如此屈辱的下场,连作为男子的尊严都被彻底碾碎。
“我不想修仙了……” 裴禁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他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望着帐顶的纹样,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若是修仙要以这样的痛苦和屈辱为代价,那他宁愿一辈子做个平凡人,哪怕在街头乞讨,也好过在这富丽堂皇的东宫,承受这般非人的折磨。
可就在这时,心底忽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激励:“你经历了这么多,现在放弃,之前的罪不就白遭了吗?”
裴禁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敲醒。是啊,他已经承受了这么多痛苦,若是现在放弃,那净事房的锥心之痛、韩千秋的冷嘲热讽、刘安的虚情假意,还有裴熙那冷漠的眼神,难道都要白白忍受吗?
“裴熙…… 裴熙……” 他将这个名字反复咀嚼了好几遍,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在舌尖上灼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噬 —— 他一定要让裴熙付出代价!
可理智很快又将这股恨意压了下去。他清楚地知道,东宫是裴熙的地盘,宫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对裴熙唯命是从。他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乞儿,连自由都被限制,若是不离开这东宫,就永远没有报仇的机会。
那该去哪里才能找到可以对抗裴熙的力量呢?裴禁的脑海飞速运转着,将这皇宫里的权力关系梳理了一遍。皇后虽位高权重,却与裴熙是母子,断然不会帮他;朝中大臣要么依附太子,要么明哲保身,也不会为了他一个无名小卒,去得罪未来的储君。
想来想去,这世上似乎只有一个人,有能力也有权力惩治太子裴熙 —— 那就是当今的皇帝。
可皇帝凭什么帮他呢?裴禁又陷入了沉思。皇帝与裴熙是父子,虎毒尚不食子,更何况是九五之尊的帝王,怎么会轻易为了一个外人,去惩治自己的儿子?他不过是个 “残缺之人”,在皇帝眼中,或许连蝼蚁都不如。
就在裴禁陷入绝望,觉得报仇无望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放在床边的铜镜。那是一面黄铜镜,镜面打磨得十分光滑,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模样。
裴禁迟疑了一下,忍着□□的疼痛,一点点挪动身体,凑到了铜镜前。当看到镜中人的模样时,他不由得愣住了。
镜中的少年,脸色虽因伤痛而显得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垂着,带着几分委屈。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因为刚刚咬过,还带着一丝红肿,更显诱人。
这般容貌,即便是女子见了,也要自愧不如。难怪之前在东宫,那些宫女见了他都会脸红低头,连韩千秋那样冷漠的人,看他的眼神里也会闪过一丝异样。
裴禁愣住了。
他从未仔细地看过这张脸。
“我见犹怜……” 裴禁轻声呢喃着,指尖轻轻拂过镜中自己的脸颊,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萌生。
他在东宫这些时日,偶尔会听到下人们私下闲聊。听说当今的皇帝,是出了名的好色。早在当太子的时候,就不顾伦理纲常,勾引了先帝的妃子 —— 也就是现在的王皇后。登基之后,他独宠了王皇后几年,可很快就本性难移,派人四处寻访天下美人,通通搜罗进后宫,供他享乐。
皇帝连先帝的妃子都能纳入后宫,连伦理都不顾,那若是自己…… 裴禁的心脏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虽说他是男子,可皇帝既然如此好色,或许并不会在意性别。只要自己能讨得皇帝的欢心,那报仇的机会,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