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心底蔓延。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再次放下尊严,甚至要付出比之前更惨痛的代价。可一想到裴熙那冷漠的眼神,想到自己所承受的屈辱,他就觉得,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去闯一闯。
“不试试,这辈子都没办法报仇。” 裴禁对着铜镜,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一个周密的计谋,在他的心中慢慢形成。他要利用自己的容貌,吸引皇帝的注意;他要小心翼翼地在皇帝面前,展露自己的 “价值”;他要一步步获得皇帝的信任,然后,再找准时机,将裴熙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可裴禁的眼神却变得冰冷而坚定。他知道,这条复仇之路,必定充满了荆棘与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他被送进净事房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复仇这一条路可走。
他缓缓躺回床榻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细细规划着每一步。如何接近皇帝,如何引起皇帝的注意,如何在后宫的尔虞我诈中生存下来,如何一步步扳倒裴熙……
每一个环节,他都想得无比细致。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裴禁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身下的锦被早已被他焐得温热,可□□的疼痛感才总算减轻了些,从最初的尖锐刺骨,变成了如今隐隐的钝痛。这半个月里,除了每日定时来送汤药和膳食的小宫女,再没其他人踏足过这个房间。刘安没来过,韩千秋没来过,更别说裴熙了。东宫上下,仿佛都将他这个 “残缺之人” 遗忘了一般,没人催他干活,也没人过问他的死活。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滋味,让裴禁心中既松了口气,又多了几分冷意。松的是,他有足够的时间养伤,也有足够的时间谋划后续的复仇之路;冷的是,这东宫的人情冷暖,竟薄凉到了如此地步。
这日清晨,送汤药的小宫女刚走,裴禁便尝试着坐起身。他双手撑着床榻,慢慢发力,身体还是有些虚软,不过相较于前几日,已经好了太多。他缓了缓,又试探着将双脚放在冰凉的地面上,青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袜底传来,让他打了个轻颤。
他扶着床沿,一点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环顾着这间住了近月余的房间,他不由得愣了愣。之前因为伤痛和绝望,他从未仔细打量过这里。如今静下心来一看,才发现这房间的布置竟如此考究。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梨花木的衣柜,柜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边角处还镶嵌着细细的银丝,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窗边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方端砚,砚台旁是几支狼毫笔,笔杆上还刻着精致的小字。书桌对面,是一个博古架,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精美的摆件,有青瓷花瓶,有白陶卧羊,还有几尊小巧的铜制佛像,每一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裴禁的目光在这些摆件上一一扫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能从这里找出个值钱的物件,到时候塞给皇帝身边的内侍,说不定就能托他们打通关系,让自己去皇帝身边伺候。只要能靠近皇帝,凭他的样貌,还怕引不起皇帝的注意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种子落入沃土,瞬间生根发芽。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到博古架前,目光紧紧盯着架子上的摆件。那尊青瓷花瓶,釉色温润,造型雅致,一看就是官窑里烧出来的;那卧羊,质地通透,摸起来手感细腻,想必也价值连城。
可裴禁却摇了摇头。这些摆件太过惹眼,若是贸然拿走,一旦被东宫的人发现,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他需要的,是那种小巧、值钱,又不容易被人察觉的物件。
他又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柜子里除了他之前穿的那几件旧衣服,还有几件东宫内侍制式的新衣,料子都是上好的丝绸。他翻了翻,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书桌。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宣纸。他随手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就在他准备关上抽屉时,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伸手将那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小巧的锦盒,盒子上绣着金线缠枝纹,看起来十分精致。裴禁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枚玉佩。那玉佩比博古架上的那枚更小,却是罕见的暖玉,在手中握着,能感觉到一丝温热。玉佩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品。
“就是它了!” 裴禁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枚暖玉玉佩小巧便携,价值不菲,又不容易引人注目,正好可以用来打点皇帝身边的内侍。
他将锦盒紧紧攥在手中,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有了这枚玉佩,他离皇帝又近了一步,离复仇的目标也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