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钦站在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听到卢若喊自己的名字，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卑职在。”

“我让你处理那些逃难的灾民，你就是这么处理的？！”卢若一把揪住徐钦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语气怨毒，“不过是杀几个贱民，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现在好了，太子亲自来了，我们都完了！”

徐钦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连连求饶：“刺史大人饶命！卑职……卑职已经派人追杀了，可那些灾民跑得太快，又藏得隐蔽，实在是……实在是没能斩草除根啊！”

卢若一把推开他，徐钦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卢若颓然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充满了绝望，“我这棵大树要是倒了，你们这些猢狲能有什么好下场？一个个都得跟着我陪葬！”

徐钦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如纸，他捂着脸，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情，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刺史大人，您别急！我们还有办法！可以向御史大人求助啊！御史大人是您的表兄，他定会帮您的！”

“卢谏？”卢若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这几年没少往洛阳送钱送礼，尤其是给身为御史中丞的表兄卢谏，更是出手阔绰。他们本就是同族表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卢谏定然不会见死不救。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卢若连忙吩咐道：“快！笔墨伺候！我要写信！”

徐钦连忙上前，亲自为卢若铺纸研墨。卢若拿起笔，手抖得厉害，连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他在信中详述了自己的困境，恳求卢谏务必在皇帝面前为自己求情，救自己一命，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写好信后，卢若立刻让人找来一名心腹，吩咐道：“快马加鞭，务必将此信亲手送到洛阳御史中丞卢大人手中，一刻都不能耽搁！”

心腹领命而去，厅堂内再次安静下来。卢若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脱力，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太子已经在路上了，就算卢谏肯帮忙，怕是也鞭长莫及了……”

徐钦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犹豫了许久，咬了咬牙，再次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刺史大人，既然……既然京城的援兵指望不上，不如我们……我们调集州郡的军队，早作准备？”

“调集军队？”卢若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徐钦，语气冰冷，“你这是要逼我造反吗？！”

徐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直起了跪着的身子，声音嘶哑却坚定：“大人！大梁律明文规定，贪污数额巨大者当处绞刑！我们如今已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一死，何不拼死一搏？”

卢若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中满是嘲讽与不屑：“拼死一搏？你倒说说，搏得过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大梁的地界，哪里不是陛下的天下？你以为调集了州郡的军队，就能逃得掉？太子一旦征调冀徐二州军队，形成合围，关门打狗，到时候你我连丧家之犬都比不上！更何况，造反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彻底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徐钦被卢若的话噎得哑口无言，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双腿一软，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一边扇自己的巴掌，一边不停地磕头：“小人胡说八道！小人该死！是小人一时糊涂！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滚！给我滚出去！”卢若厉声呵斥，心中的烦躁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快要崩溃。徐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