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猛地挥开她的手，语气烦躁得近乎暴戾：“走开！别碰本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让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都吓了一跳。往日的皇后素来端庄温婉，即便不悦，也从未如此失态。

头疼愈发剧烈，像是要炸开一般，皇后的性情也变得愈发暴躁。她猛地站起身，随手扫过身旁的供桌，桌上的香炉、烛台“哐当”一声摔落在地，香灰与烛泪洒了一地。“都给本宫滚出去！”她捂着额头，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痛苦与烦躁。

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躬身退了出去，偌大的凤仪殿内，只剩下皇后一个人。她踉跄着走到窗边，想呼吸些新鲜空气，却发现头疼丝毫没有缓解，反而眼前阵阵发黑，胸口也开始发闷。

与此同时，守在殿外的几个宫女也渐渐出现了不适，有的头晕目眩，有的恶心呕吐，症状轻于皇后，却也难掩痛苦。大宫女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让人去请太医，又不敢隐瞒，让人将此事火速禀报给了皇帝。

消息传到太极殿时，皇帝正与裴禁闲聊，听闻凤仪殿出了变故，皇后头疼加重、性情大变，还摔打了东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待听到宫女们也出现了类似不适的症状，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又是闹什么幺蛾子？”皇帝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满，“前几日为了七星坛的事，绝食抗议，跟朕大吵一架，如今又弄出这些动静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裴禁在一旁，适时地露出担忧的神色，柔声劝道：“陛下息怒，或许娘娘真的是身体不适，才会如此失态。不如让太医仔细诊治一番，莫要气坏了龙体。”

皇帝脸色稍缓，却依旧带着怒意：“传朕的旨意，让孙淼亲自去凤仪殿诊治！看看究竟是真病，还是又在耍什么脾气！”

不多时，太医令孙淼便带着两名得力弟子，急匆匆赶到了凤仪殿。此时皇后的头疼已近昏厥，靠在软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嘴里还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殿外的几名宫女更是蜷缩在地，呕吐不止，情形狼狈。

孙淼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为皇后诊脉。指尖搭在皇后腕间，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脉象浮而紊乱，气脉滞涩不畅，分明是中毒之兆。他又依次为几名不适的宫女诊脉，症状虽轻，脉象却与皇后如出一辙，心中愈发笃定。

“娘娘近日是否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或是殿内添了新的陈设、熏香？”孙淼一边问，一边示意弟子取来银针与解毒试剂，目光在殿内扫视。

大宫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闻言连忙回想，猛地想起方才焚烧手串与香囊的事，颤声回道：“今日国师无机道长来过，送了一串朱砂手串和一个香囊，娘娘不喜，让奴婢扔到炭炉里烧了……烧的时候，还冒了淡紫色的烟。”

孙淼心中一凛，立刻快步走向殿角的炭炉。炉内旺火仍旺，残留着少许朱砂颗粒与织物灰烬，凑近一闻，能嗅到一丝极淡的腥甜气。他让弟子用银筷夹出一点灰烬，取出银针探入其中，不过片刻，原本光亮的银针便微微发黑；再取少许灰烬溶于温水，滴入特制的解毒试剂，清澈的水液瞬间泛起了淡淡的紫晕。

“是朱砂遇火生毒。”孙淼沉声得出结论，“朱砂本是安神之物，但若遇明火，便会生成剧毒，烟气吸入后，会扰人心神、滞涩气脉，轻则头晕呕吐，重则头疼欲裂、神志昏沉，娘娘的症状正是由此而来。”

大宫女脸色骤变：“可那道长说……说朱砂不可见火，是奴婢忘了叮嘱，才害了娘娘！”

孙淼闻言，心中已然明了前因后果。

孙淼让人立刻将炭炉移出殿外，开窗通风，又取出特制的解毒汤药，吩咐弟子速速煎制，随后才整理好神色，前往太极殿向皇帝复命。

“陛下，皇后娘娘与宫女们并非患病，而是中了朱砂燃烧产生的剧毒。”孙淼跪在皇帝面前，语气恭敬，“经查，殿内炭炉中焚烧过朱砂制品，朱砂遇火生成毒气，吸入后便会引发头疼、烦躁、呕吐等症状，娘娘症状较重，是因久居殿内，吸入毒气较多。”

“朱砂？哪里来的朱砂？”皇帝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怒意。

“臣……臣不知。”孙淼垂下头颅，刻意避开了无机，“只查到炭炉内有朱砂燃烧的残留，想来是殿内不慎混入了此类物品。如今已将炭炉移出，通风换气，臣也已让人煎制解毒汤药，服用后便能缓解症状，只是娘娘中毒稍深，需静养些时日。”

皇帝听完，脸色愈发阴沉。他本就因七星坛之事对皇后不满，如今又听闻是殿内“不慎”混入朱砂引发中毒，只当是皇后宫中管理疏忽，还闹得如此失态，心中的厌烦更甚。

皇帝冷哼一声，“既然有解药，便好好诊治，让她安分静养，别再闹出什么动静来。”

“臣遵旨。”孙淼躬身退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总算避开了这场是非。

一旁的裴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冷笑。顺着皇帝的语气，柔声劝道：“陛下息怒，如今有太医诊治，娘娘定会安然无恙的，您别气坏了龙体。”

皇帝被裴禁的温柔安抚，脸色稍缓，摆了摆手：“罢了，不提她了。倒是阿桃，陪着朕多说说话，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