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的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

眼前的景象，让徐钦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房梁之上，悬着一条白绫。白绫之下，卢若的身体正微微晃动着。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脖颈被白绫紧紧勒住，脸色青紫，舌头吐在外面，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绝望与不甘。

“卢若！” 徐钦爆发出一声嘶吼，冲了过去。

他踩着凳子，颤抖着双手割断白绫，将卢若的身体抱了下来。入手冰凉，卢若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僵，但胸口处，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废物！你这个废物！” 徐钦一边骂着，一边死死掐住卢若的人中，“死了有什么用？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吗？卢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些日子的恐惧、慌乱、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他和卢若狼狈为奸，贪墨赈灾银两，囤积粮食，追杀难民，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他以为卢若总有办法，以为背靠卢谏这棵大树，总能逢凶化吉。可到头来，卢若竟选择了这条路。

“快！快去找大夫！” 徐钦朝着门外大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守在院外的仆从们闻声赶来，看到屋内的景象，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几个胆大的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府外跑去。

徐钦将卢若平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看着卢若那张青紫的脸，心里一片冰凉。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散落的几张信纸。

那是几封书信，信纸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徐钦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字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 正是洛阳御史中丞卢谏的手笔。

信上的内容不多，字字却如尖刀，剜着徐钦的心。

“…… 汝之所为，罄竹难书。今太子亲至，天网恢恢，汝当自缚请罪，以全卢家颜面。切记，祸不及宗族，汝之过，汝自担之……”

寥寥数语，竟是要卢若一人承担所有罪责，保全卢家的名声。

徐钦猛地攥紧了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咬牙切齿，恨得浑身发抖：“好！好一个卢谏！好一个‘祸不及宗族’！收银子的时候，你们卢家拿得比谁都多！现在出了事，就把我们一脚踢开！明哲保身？作壁上观？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们就是死，也要把你拖下水！”

他将信纸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来卢若接到这封信后，便已是心如死灰。难怪他一天都没出房门，难怪他会选择自缢。

“大人！大夫来了！”

门外传来仆从的呼喊声。徐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看向门口。两个穿着布衣的大夫，正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快！救救他！” 徐钦指着床上的卢若。

大夫们连忙上前，一个把脉，一个探鼻息，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半晌。其中一个年长的大夫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徐钦道：“大人放心，卢大人救得及时，气息尚未断绝，只是一时昏了过去。老朽开一副汤药，喝下去应该就能醒过来。”

徐钦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挥了挥手，让仆从跟着大夫去抓药，自己则走到床边，看着卢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卢若醒了，总得想个办法，哪怕是投降，或许也能有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