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奇妙的循环。

白天，她是拖更作者林砚，对着空白文档绞尽脑汁，偶尔在楼道里遇见邻居虞枫双，两人客气地点头打招呼。

晚上，当能量恢复一些后，她会变回白鸽，悄悄飞到虞枫双的阳台。

林砚表示只是待在虞枫双身边会有更多的灵感罢了！

毕竟，毕竟她是一个热爱工作的作者！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冒险，但她不想辜负自己的读者，而且……虞枫双真的很会照顾小鸟。

第三次“夜访”时，虞枫双显然已经有所准备。

林砚刚在龟背竹宽大的叶子上站稳，就看见玻璃门后的虞枫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拉开阳台门。

“你又来了。”虞枫双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砚僵在叶子上，豆豆眼眨巴眨巴。

虞枫双没有靠近，只是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清水和几粒蓝莓。

蓝莓？普通的鸽子可以吃蓝莓吗？

“我问了宠物店的朋友，说可以试试水果。”虞枫双把碟子放在阳台角落的矮几上，“不吃也没关系。”

林砚看着那几粒饱满的蓝莓，在月光下泛着深紫色的光泽。她确实有点馋。

犹豫了几秒，她跳下叶子，蹦到矮几边，小心翼翼地啄了一粒。

酸甜的汁液在喙间爆开，意外的美味。

虞枫双看着她吃东西，唇角微微上扬。

她退回屋里，但没有关门，而是坐在靠近阳台的躺椅上，继续看书。台灯温暖的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林砚一边吃蓝莓，一边偷偷看她。

今晚虞枫双穿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比白天温和许多。

她看得很专注，偶尔用笔在书上做些记号。

林砚眯起眼，看清书名，好像是她去年完结的一部短篇集，实体书刚上市不久。

所以，虞枫双不仅在追她的连载，还在看她出版的书？

林砚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被温暖的潮水包裹。

作为作者，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知道自己创造的世界被人认真对待，被人珍视。

她吃完了蓝莓，喝了几口水，然后跳到阳台栏杆上，梳理羽毛。

月光很好，夜风轻柔，左翅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

“伤口好点了吗？”虞枫双忽然问。

林砚动作一顿，看向她。虞枫双的目光依然在书上，但显然注意力并不完全在那里。

“昨天我看见你飞的时候，左翅还是有点不自然。”虞枫双合上书，摘下眼镜，看向阳台上的白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兽医。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宠物医院，医生很专业。”

林砚吓得羽毛都炸开了，连忙咕咕了两声。

虞枫双轻笑出声，“不愿意？那好吧。但你要答应我，如果伤加重了，一定要让我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边，但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让鸽子安心的距离。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虞枫双轻声说。

“但我觉得你很特别。聪明，干净，而且……”她顿了顿，“你主人应该很喜欢你。”

林砚跳起来看她。

“我今天才知道住在我楼上的邻居，就是我最喜欢的作者。”虞枫双继续说，“她写的故事里就经常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鸟类。”

林砚想了想，她自己确实没有留意到这种小地方。

不过她果然还是掉马了！

捂好自己的小马甲对她这么纯善的一只小鸽子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我是她的读者。”虞枫双坦白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是你的主人吧？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承认，但是她不太会撒谎。”

她看向林砚，深棕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我不想拆穿她，所以没办法光明正大见你。但你总来找我，我很开心。”

虞枫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自嘲地笑了笑，“抱歉，跟一只鸽子说这些。你大概听不懂吧。”

不，我听得懂。林砚在心里说。如果你说我的坏话，我可不会装作不知道哦。

“好了，你该休息了。”虞枫双退后一步，“如果想在这里过夜，那边有个小篮子，我放了毛巾。如果不想，随时可以飞走。”

她指了指客厅靠近阳台的地方，那里确实有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铺着柔软的浅灰色毛巾。

林砚在原地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她看向那个小篮子，又看了看楼上自己家的阳台。

最终，她跳下栏杆，钻进了篮子里。

虞枫双嘴角轻轻勾起，蹲在林砚的面前，轻声询问，“你主人对你好吗？”

林砚窝在篮子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表现出来的形象好像很差劲。

养的鸽子受伤了也不愿意找回来，被人找上门了也不承认……

完了完了，她好像一不留神就快要把自己的真爱粉发展成黑粉了！

林砚着急地扑棱扑棱翅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主人是个好人”这件事。

“不过你每天都会去找她，应该是对你不错的吧。”虞枫双自己就替林砚找好了借口。

林砚松了一口气。

“晚安。”虞枫双说完，转身回了屋，关上了玻璃门，但留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