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楹站到教室中间,拿起麦克风。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手牵手/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看星/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捏成你的形状/随风跟着我……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如果听得见/它一定实现……”
孟晚楹的唱歌天赋确实极好,谢晚风听得入神。
唱完,掌声雷动。“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同学们秒变歌迷。
“那,再来一首《暗号》吧。”
“……想吹风想自由想要一起手牵手/去看海绕世界流浪/我害怕你心碎没人帮你擦眼泪/别管那是非只要我们感觉对/我害怕你心碎没人帮你擦眼泪/别离开身边/拥有你我的世界才能完美/他们猜随便猜不重要/连上彼此的讯号才有个依靠/有太多人太多事/夹在我们之间咆哮/杂讯太多讯号弱/就连风吹都要干扰……”
依旧是掌声雷动。
晚会结束回家的路上,谢晚风笑道:“这下好了,我的同学们是彻底被你迷住了,刚才一个两个都在跟我要你家的电话呢。那个冷冰冰,平时多高傲的一个人啊,刚才拽着我要你家电话。”
孟晚楹笑了,道:“怎么,那有没有把你迷住?”
“少自恋哦。”
“嘿嘿。”
“不过说实在的,你唱歌确实好听,真的真的很好听。”
“有你的肯定,我可是太高兴了。”
两个人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满天,好似从未如此璀璨迷人。
“好多星星。”孟晚楹道。
“是啊,好亮。你看,还有一颗一闪一闪的。”
“晚风。”
“嗯?”
“其实你也有天赋的。”
“什么天赋?学习的天赋吗?”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然还能有什么啊。”谢晚风也笑道。
孟晚楹看着天边的星星,又道:“晚风,你以后想当什么?”
“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
“嗯……演员吧。”
“为什么想当一名演员呢?”
“感觉当演员很幸福,可以体会不同的人生,许多没有拥有的东西,都可以在戏里暂时拥有。比如,我可以在戏里有一个爱我的爸爸妈妈,有一个每日四菜一汤的家!”谢晚风边想边说道。“你呢?你想当什么?”
“我喜欢唱歌,想唱歌给很多很多人听。”
“那就是歌星呗。”
孟晚楹嘴角一弯,道:“看来,我们的梦想还都挺大的哈。”
“我的梦想可能只是想一想,是我的一种假设罢了。但是你的梦想,我觉得是可以实现的。”
“真的啊?你真这么想?”
“对啊,你唱歌确实很好听。既然有这个天赋,就要努力坚持,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成功的!”
年少的人啊,梦想都是最璀璨的,直到被锤炼成记忆里最遥远的琥珀。
中考就这样在夏蝉热烈的鸣叫与大暴雨肆意的宣泄中离场了,豆蔻的初中生涯告一段落。
经过漫长的等待,中考成绩千呼万唤始出来。
谢晚风如愿进入第一高中报道,山野则是准备去第三高中。
走得久了还是会觉得天气有些热。谢晚风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一条米色长裤,扎着两条麻花辫,一个人去学校报道。白色衬衫和米色长裤都是她自己花钱去店里买的,有设计感,也显身段,她对自己的审美很满意。第一高中的学费视成绩分为三档:原价、平价、免费。谢晚风是在免费之列。报名接待处的老师是位热情的女老师,她看着面容姣好气质出众的谢晚风,眼睛里充满欣赏。她一边亲切地接过谢晚风的身份证办理报道,一边毫不避讳地赞叹道:“真漂亮,学习成绩还这么好。”
开学前夕,孟晚楹向谢晚风告别。孟晚楹的哥哥孟君京市大学毕业后进入了金融圈,十分挣钱。如今孟笛也考上了京市大学,举家准备迁往京市。
分别的那天,谢晚风山野钟流云都在。
谢晚风一边转过头往院子里张望,一边道:“东西没有什么落下的吧?”
“没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提前拉到京市那边了。”
“好啊。那就好。你们怎么去?”
“坐火车。不用带很多东西了,人也轻便,卧铺睡一觉就能到了。”
“嗯嗯。”谢晚风使劲点点头。
“晚楹,一路顺风。”山野道。
“对啊晚楹,一路顺风,有事记得打电话或者写信。当然了,给晚风写就行。”钟流云一边说,一边看向晚风。
“会的。那我们,走了。”孟晚楹看了看大家,最终目光落在谢晚风身上。
“好,再见。”谢晚风道。
“再见。”
“再见!一路顺风!”钟流云山野齐声道。
一辆银色的面包车载着孟晚楹和孟妈孟爸孟笛离去。扬起的微尘里,谢晚风钟流云山野并肩而立。直到那辆车出了村子,一拐弯,消失不见。
孟晚楹走了,孟妈走了,他们都是在谢晚风贫瘠的童年里给过她温暖与亮光的人。
谢晚风想起与妈妈一面之后离去的场景,也是这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爱她的人,她爱的人,都要这样让她目送着渐行渐远。她讨厌极了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