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修好!”警察道。
“好的好的!”
警察转身,对山野他们说道:“你们,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
路上,谭小曼悄悄对谢晚风道:“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警车。”
谢晚风想到上次报警,还是小学遇见杀人犯的那个惊悚夜晚,当时多亏了有孟晚楹在,那个明明很胆小却在危急关头奋不顾身拉起她从死神掌中拼命逃出的小男孩。
“晚风,晚风,你发什么呆啊?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正说着,谢晚风的手机响了,是縢允。
“晚风,你去哪儿了?你同学说好久没瞅见你和谭小曼了。”
“我……”谢晚风看了看自己和身旁的谭小曼,道:“我们……在警车上。”
做完笔录出来,縢允已经在外面等着。浓浓的夜色里,他在派出所前明亮的灯光中来回踱着步。
“你们没事儿吧?”縢允迎上去。
谢晚风道:“我和小曼没事儿,山野……”
“我也没事。”山野道。
“没事儿就好。怎么了啊,怎么来派出所了?”
“和人拌了几句嘴,打了一架,没什么事。”山野道。
“还打架了?没受伤吧?”
“没有。”
“没有就好。和谁打架了?”
“我也不知道他哪个学校的。”
“叫什么?”
“不认识。”山野道。
怎会不认识,那个人那家人,化成灰,山野都会记得。
那家人,昧下了父亲毕生的血汗钱作为原始股份,又榨干了父亲的十年努力经营,最后却设计将父亲踢出局,叫天天不应的父亲最后连给奶奶做手术的救命钱都乞求不回来一分。那一天,奶奶走了。不久后,父亲也自杀了。
想到这些,山野的手攥紧。
“这么晚了,你和山野肯定是没有回去的车了。去我家吧。”滕允道。
“去你家?你家不也是挺远的?”谢晚风道。
“我爸早在县里买了套房,只不过很少去住。现在空着也是空着,今天就跟我去那儿吧,房间够。”
“看不出来啊縢允同学,财大气粗啊!”谭小曼打趣道。
“不敢不敢。”
“那今天就麻烦你了。”谢晚风道。
“没事儿,谁让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呢。”
说话间,縢允在路边叫了一辆车,道:“上车吧。”
计程车停在南环外一栋小洋房。
谢晚风也吃了一惊,她知道縢允家有钱,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
夜晚,四个人围坐在楼上露台,喝着啤酒吹着风。
“来,干杯!”谭小曼道。
杯子撞在一起,谢晚风的眼睛有些迷离。她想起北岛的《波兰来客》里那几句非常流行的话: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那时”,就是指的这时吧。谢晚风喝下一大口,冰凉苦涩。
“晚风,你志愿想报哪里?”谭小曼道。
“京市吧。你呢?”
“我想去南方,去江传!”
“山野,你呢?”谢晚风道。
“京市是个好地方,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考得上。”
“专业想好了吗?”
“法学。”山野斩钉截铁。
法学……谢晚风看了看山野,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山野对于学习一直那么努力和执著,也许并不仅仅是因为背负了山月姐姐的那一份理想,还可能是因为他的父亲……从小到大,他们四个里山野的心思最重,像一个背了重重壳的蜗牛,一刻都没有轻松过。
縢允道:“京市确实是个好地方,江城也是好地方。”
“你去哪里?”谭小曼道。
“我可没有你们成绩好,我呢,考上哪儿去哪儿。”
“你这家大业大,就算考不上,也可以继承家业吧?”谭小曼道。
縢允一笑。对于未来,他承认,自己的焦虑确实很少。
散场,回房间前。谢晚风问山野:“为什么不让警察再调查一下呢?那个服务员跟打你的人,很明显就是通了气儿的。”
山野摇摇头:“没有用。这些小打小闹,即使警察知道了,对他们也造不成什么影响。但是一旦让我妈知道了,又会让她回想旧事,徒增烦恼。我不想让她难过。”
谢晚风点点头,眼圈也有些泛红:“我明白。山野,我们都要更强大。”
“你说得对。”山野深呼吸道:“必须更强大。”
分数出来了。谢晚风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京市大学。山野则超常发挥,考上了京市政法学院。
网吧里,谢晚风看着开心到飞起的山野道:“恭喜你啊,山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山野热泪盈眶,道:“这可比我模考的分数都要高啊!晚风,我真的做到了!”
“走,我们回家!你也早点把好消息告诉家人!”
“好!”
几天后,谢晚风接到了孟晚楹的电话。
“晚风,听山野说你俩都要来京市了是吗?”
“对啊。山野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没打通,给山野打了,我这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