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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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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姆在十四岁时,接触到了一个诗人,他从诗人口中窥见了外面更为广阔的世界,他心向往之,可是母亲希望他能继承牧场,为此他们争论不休,但他们之间最重要的矛盾是出现在了信仰上。

他们的土地上信奉的是弗洛教,一个野蛮的教派,他们崇尚暴力、鲜血和绝对服从,他们认为只有完全按照了神的旨意行事才能到达人生彼岸,不然就会堕入歧途,不得超生,而唯一传递神旨意的人是代理神管理人间的神官。

哈姆他偏偏觉得这不合理,他质疑神官的命令,质疑神的存在。他家人对此讳莫如深,每当他表现出他的质疑,他都会受到家人一致的谴责。这种情况在他选择迎合他们后,得到了改善。

但人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往往会高估自己的伪装,眼睛无法说谎,信与不信的区别其实十分明显。他得罪了一位神官,并与其大吵了一架,结果回到家后母亲又提继承牧场的事,他一下怒火攻心,放了不少狠话,推开母亲,离家出走。

其实他刚走没一会儿就后悔了,但碍于拉不下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离开了,并发誓不干出一番事业就不归家。他遇见了一名游历四方的侠客,拜侠客为师。六年后,他学有所成,衣锦还乡。然而,他家人因他得罪神官受到了牵连,早在六年前就被安上了不敬神明的罪名处以极刑,剥皮、取骨……

哈姆的回归不出意外引起了神官的注意,迎接哈姆的只有极刑的处罚,他所有的努力就跟竹篮打水一场空,给了他当头一棒。哈姆又一次逃了。

峰回路转,他结识了一位神秘的公子,公子听了他的故事颇受触动,决定与他合作。于是,哈姆发动了一场变革,推翻了弗洛教的统治,清算了新仇旧恨,成为了那片区域的新一任掌权者。

只是按照约定,他得把掌权者的位置拱手让人,那位公子扶持了一个傀儡替代了他的位置。一年后,这片土地成了大国的附属国。他们为了以儆效尤,竖立敌人,把弗洛教渲染成极其恐怖、可憎和愚昧的形象。

哈姆原以为报仇后世界就会焕然一新,可他错了,他几乎要被愧疚自责吞噬。每每夜里,他都能梦见专门来谴责他的信奉弗洛教的家人,他发现自己和弗洛教的神官没有两样,他甚至还成了叛国者。

哈姆又一次逃了,这次他隐姓埋名。

心灵上的负罪感并没有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消失,反倒越来越沉重。在他生活无望之际,他遇见了一个和太阳般热烈的少女,叫阿丽兰。

那时阿丽兰十四岁。阿丽兰带他回家,他认识了阿丽兰的胞兄康纳,以及阿丽兰的外祖母卡萨。哈姆在阿丽兰的帮助下,重新唤起了对生活的期待,也重新开始了经商。十年后,他们成了婚,有了一个女儿。那是他人生中鲜有的安宁的日子,但老天似乎铁了心得要惩罚他,不过几年,阿丽兰便撒手人寰。他的太阳只剩下了美乐。

哈姆的生意做到南玦城后,偶然发现小南教教主竟然是弗洛教里逃脱了清算的温萨奇。当时他的日子过得不错,婚姻家庭都很美满,哈姆打算放过自己,放下仇恨。

然而,他再一次遇到了那位神秘公子,公子说还可以帮他复仇。他知道公子在利用他,可当被掩埋的痛苦如影随形时,他寝食难安,尤其是阿丽兰去世后,他更是无法抵抗,最终还是向仇恨妥协,决定杀死温萨奇。

在严防死守中杀死温萨奇不是一件易事。温萨奇谋杀了上一任小南教教主上位,他怕有其他人用同样的办法杀他上位,因而加固了自己的防御,一般人等不可接近。

哈姆经营了多年的名声,都一直没有得到引荐的机会。打听到教主正在苦恼长生不老时,为了投其所好,他利用远洋商人的身份,向教主推销了一个据传有强身健体功效的清浊神油。

又过一年,南玦城出现了疫病,哈姆抓住机会当上了盛典供货商,离教主更近了一步。哈姆把控了盛典祭品牛羊的来源,其腌制的牛羊肉的材料中含有部分安神作用的粉末。他的计划,到此基本只剩下最后一步。

康纳偶然得知了他的计划,他们大吵了一架,康纳甚至为了阻止他,而坚持要加入商队,但万万没想到,康纳先一步死了。

明钰把他从噩梦中解救出来,他从明钰口中了解到了事情大概的发展。朱老爷意图绑架美乐的举动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另外两个蒙面人,一个冲美乐去,一个冲着康纳和他。难道是温萨奇认出他了?可他们目前并没有正式见过面,有这个可能,但此事尚不能下定论。不过除了温萨奇,哈姆自认为并无其他结仇之人。

鹤知先生似乎有意把他囚禁在岛上,加之种种受限,哈姆确认了是温萨奇在设局。两天后的一场鸿门宴上,他被迫沾上了回梦香,而丧失了行动力。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忘东的出现,因为忘东促使他立马就想起阿丽兰和康纳,他得以保持清醒。

他发现他低估了小南教教主的实力,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非他一人能够成事,又因暂时与神秘公子失去了联系,身心双重压迫下,他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开始生平第二次寄希望于神明的救赎。上一次他希望神明显灵还是在阿丽兰病重的时候。

果然,人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都会不可控制地希望神力的存在。假如神真的存在就好了,他反复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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