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言惊叫一声，两眼一闭，晕倒在地。

其余土匪无不骇然，回过神后齐齐挥刀要找明钰报仇，明钰扯把土匪拽到面前，踹了其后背一脚，那人正好迎上对面土匪头目砍来的大刀，大刀来不及停下，登时人头落地，鲜血四溅。

“四弟！”土匪头目满眼惊惧，握刀之手颤抖非常，呼吸急促，“你杀我兄弟！老子杀了你！”

明钰唯恐溅到血，早已闪身至数步以外。

“人是死在你的刀下。”

“少废话，兄弟们，上，给三弟四弟报仇！”

土匪头目率先提刀冲来，明钰连续左右变换身姿躲过，另外三人很快赶来，纷纷围住明钰左右后方，双方见招拆招几个回合，那四人眼神互相对视，分别从四方位从上至下直直劈来，稍有不慎，便是四分五裂的下场。

明钰站在正中，临危不惧，她拔剑挡住一刀退回去，同时左脚后劈叉踢掉头目手中刀，霎时空翻一圈，把那脱落的刀柄踢向对面一人，落地后又往左侧一人背上依次推了一掌，二人来不及收势互砍而亡。

仅留下土匪头目一人。

土匪头目见此，已然知晓自己不是对手，再战无望，他后退几步，转头逃跑。可才没跑几步，又被挡住去路。

“看，他们都是因你而死。”明钰道。

土匪双唇哆嗦，瞳孔皱缩，他慌乱地四处乱瞥，突然发现汪言小胖子还躺在地上，那货旁边还有一个人，垂头躬背，他心里暗喜，天无绝人之路。

走至一半，刀身忽从后背贯穿前胸，他猛吐一口鲜血，身体歪歪斜斜摔倒，倒地之时，他见那垂首之人的袖中寒光闪过，是把匕首，若他毫无防备过去，不死也伤。

明钰抬脚欲往前走，那崔盼见着地上的影子，吓了一大跳，也不抬头看是谁，立马双手抱头蹲下，惊叫道：“别杀我别杀我！”

好似迫害他的是她明钰一般。明钰收回步子。

地上多处横尸，血流成河，腥气甚浓，那些还活着的人们眼里，恐惧不减反增。

汪戌闻先反应过来，只这一走，发现双腿俱软，他跌跌撞撞走到明钰面前，扑通跪下磕头，道：“多谢侠士救我儿一命，还请侠士细说要什么报酬，汪某定遵守诺言，全部奉上。”

明钰没有答复汪戌闻，转而叫了一声南星。

南星提着死鸡从林子后走了出来，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明钰的背影上，他抿着唇，走到明钰身侧。

“帮他们看看吧。”明钰说完，走离人群。

南星盯着明钰，发现明钰也抿着唇，其他人在明钰离开后，明显都松了一口气，他沉默了一阵，然后向他们表明了自己是位药师，替他们瞧伤给药。南星温和有礼，慈眉善目，几番交流下，众人都放下了戒备心。

双方聊了聊，南星得知商队正好途经遥日城，可以顺路，他便同汪戌闻说了他们的目的地，汪戌闻听了十分热情邀他们二人同行，末了，小心翼翼地问起了明钰是不是不太高兴。

“她并非天生刽子手，不该高兴。”南星答道。

汪戌闻愣了愣，面色一白，说道：“抱歉，是汪某冒犯了，汪某见她未归来，有些担心。”

这话刚说完，明钰就从山路另一头出现，径直朝这边走来，半道停在了那些个土匪尸体前。商队的三具死尸正在安排掩埋，而土匪尸体无人顾及。明钰心里有了打算，然后她依次把六具土匪尸体都挪到了一处。

南星从商队里借来了一把锄头，用锄刃点了点地上某处，问道：“这里？”

明钰看了南星一眼，说道：“可以，就这吧。”

他们把土匪依次掩埋。明钰在挪动最后一个土匪头目尸体的时候，无意间在他胸口看到了信纸的边角，十分显目碍眼，这些都驱使她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封信，信基本被血水浸湿，上面的字已难以辨认，什么也看不出来。在此期间，她感觉自己似乎处于被凝视的状态，这种凝视并非来自野兽，而是什么人，但到底是谁，明钰没有看清。琢磨再三，她还是把信放了回去。

那时，汪言已经清醒过来，南星过去替他瞧瞧情况。汪戌闻他们安葬好了逝者，开始处理货物损失的事情。相对空闲的就是汪言和之前在照顾汪言的崔盼。

汪言拉着南星的胳膊，偷偷说道：“南星哥哥，他一直盯着姐姐，你不生气吗？”

“谁？”

汪言偷偷指了指崔盼。

崔盼没有垂头，他似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正常地平视，正常地睁眼，他的上眼皮盖住一半瞳仁，眼白占比极大，就像伺机咬死猎物的饿狼，两眼紧盯明钰。

“真的不生气？”汪言追问，清澈的大眼睛满是疑惑。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不愿意别人觊觎我的宝贝。”

南星沉默了一瞬，问道：“你知道觊觎是什么意思？”

汪言圆脸爆红，结结巴巴道：“我、我读过书的，你别小瞧我！”

明钰回过头来时，崔盼先一步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