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待自己的事业,在认识了江拂衣之后他一直在主动成长,以前这些事都是抛给别人自己去做,自己当个甩手掌柜,但现在他却是亲自在书房里熬了几个通宵,亲自审核每一份合同,又与每一个潜在的买家周旋,最终以一个高于市场预期的价格,为他曾经的公司找到了一个体面的下家。
他做这些完全是因为在他与江拂衣的关系里,他自觉要担起庇护伴侣的另一半,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学无术随心所欲,他的人生角色发生转变,从被庇护的一方转变成保护爱人的那一方,他必须要自己变成一方天地然后保护江拂衣的世界里没有风雨。
他一连忙了半个月,等回到别墅,他看着正在插花的江拂衣,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江拂衣动作一顿,手上身上全是花粉甘甜清冽的香气,回头看他,对他轻轻笑了笑,用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很亲昵依赖的模样,打手语问他:问题都解决了么?
沈赫京嗯了声,渴望而压抑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衣衣。”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重新开始的笃定,“给我一点时间,不会很多年……但的确需要几年的时间……到时候我给你的一定是最好的,比任何人的都要好。”
他已经有了新的方向,一个完全脱离沈家传统影响的只属于他自己的事业,这份基业需要从零开始,深耕细作的新领域,这条路会很漫长,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沈赫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而他转让公司所得的资金,在扣除了各种税费和预留了部分生活保障后,还剩下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这是他在割舍掉沈家身份后,他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事业的基石。
他没有将这笔钱放在自己名下,而是毫不犹豫的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将全部的资产都转入了江拂衣的账户。
江拂衣在看到手机提示的巨额到账消息时正在吃早饭,手里筷子啪嗒一声掉桌上,一双美眸微微睁大,然后抬起头,满脸惊讶的看着餐桌对面的沈赫京。
沈赫京之前是故意没有给他透漏这些,看起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现在看他这么一副表情,有点被他茫然错愕的情绪取悦到,他站起来,拿了一双新的筷子递给江拂衣,然后把人带到自己怀里,语气轻快却坚定,“衣衣,我的所有东西都是给你的,以后这个家也是你来做主。”
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源于内心深处那股无法消弭的不安全感,江拂衣太美好太易碎了,所以他急于用这种方式来捆绑彼此,证明自己的爱,也仿佛在跟他说: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你不能再离开我。
他的占有欲跟偏执藏在内心深处,随着爱意加深而一点一点显露。
江拂衣微微仰头看他,眸光里有意外感动还有珍视,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用手语比划:我会保管好的。
日子看似平静地又过了一段时间,沈赫京也难得的废寝忘食地开始研究新的行业,做市场调研,撰写商业计划书,踌躇满志,为了他和江拂衣的未来,直到有一天,他看中了一个前景不错的初创项目,他需要一笔启动资金进行投资,他兴致勃勃的去找江拂衣,想动用那笔钱,“衣衣,把我之前转给你的那笔钱,先划一部分到这个账户,我有个项目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拂衣的脸色就微微变了,长睫慌乱的垂下,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沈赫京见状,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江拂衣抬起头,眼睛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水汽,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无措和愧疚,怯生生的抬起手,比划的速度很慢:对不起……赫京……那笔钱……我……我捐掉了。
沈赫京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捐掉了?”
他因为惊讶错愕不由自主的想拔高声音,江拂衣根本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但又连忙压下,尽量把声音放柔,想听江拂衣解释:“衣衣,你捐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捐款可以,好歹跟我说一声啊,全部捐了么?”
江拂衣在行动上忽然就这么把他撇开的举动让他烦躁,语气就冲了点。
而江拂衣被他接二连三的质问吓得长睫颤了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一边流泪一边给他打手语:我一直有……有在资助贫困儿童……给助学基金会捐款……其中一对双胞胎忽然患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很多钱做手术……而且还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小孩子需要读书上学……我看到了求助信息后,没想那么多……
江拂衣:我知道那是很重要的钱,可是,可是我小时候……被绑架的时候……待在又黑又冷的地方……我也好希望有人能来救我,能帮我……我知道没人要又回不了家的小孩子有多可怜……所以我一时冲动就……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赫京看到他哭的一瞬间就想往自己脸上甩一耳光,心里自责的要命,再加上江拂衣第一次跟他主动提起来沈赫京无法触及的悲惨童年,沈赫京心都快碎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了钱而把江拂衣凶哭,他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连忙抱住他哄:“好了好了,捐了就捐了,别哭了,我没有怪你……我一点都没有怪你……我再想办法从别的渠道凑齐启动资金……”
他在江拂衣湿漉漉的长睫上吻了吻:“别哭了,嗯?没关系没关系……钱没了可以再赚,你的善良比什么都重要……”
沈赫京的脾气并不怎么好,之前的他也没有什么耐心,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但这些性格在他遇到江拂衣后就一点一点发生转变。
他动作轻柔的小心翼翼给江拂衣擦眼泪,声音温柔又真诚:“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衣衣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老公马上就会赚回来的……别哭了好不好?”
江拂衣这才破涕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