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赫京已经被沈承强行送回孟家去了,沈承让孟晴好好管管自己儿子,沈辞京没准备让他们见面,但面对泪眼朦胧的江拂衣,难得的做了一次退让。
“你们可以视频通话。”
他将此前收走的手机递还给江拂衣,压下种种情绪,顷刻之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或许这能让你冷静下来。”
江拂衣听到他的话,失控的情绪的确有所缓和,他用双手接过手机,然后攥紧在自己手里,当手机屏幕亮起,沈赫京的面孔出现的瞬间,江拂衣胸口的起伏渐渐和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但泛红的眼尾和长睫上的泪珠却将他心里委屈暴露无遗。
他给沈赫京打手语: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屏幕那头的沈赫京,见到这样的江拂衣,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怒火与心疼在心底瞬间炸开。
他一边安抚江拂衣一边下床,抓过外套就向门外冲去,“衣衣,我怎么会不要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告诉我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手机被他紧紧攥着,指节用力到泛白,下楼时牵动肩膀上的伤,钝痛感传来,沈赫京却没有时间理会,镜头随着他下楼的步伐而晃动,“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接你回来!”
可江拂衣仿佛听不进他的任何保证,看上去完全沉浸在被抛弃的恐惧里,泪水再次滚落下来:你肯定是嫌我骗你了,但今天我和大哥解释清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为了稳住爸爸……如果我知道这样会导致我们分开我一定……
沈赫京被他哭的心都疼了,江拂衣无声落泪的模样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折磨,“我哪里这样想过?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没有给你婚礼,现在也保护不了你……”
他冲到楼下,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出门,却被孟晴叫住。
“站住。”
孟晴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穿着睡衣,堵住他去路。
沈赫京皱了皱眉,但面对孟晴的时候他很显然没有对沈承那样冲撞,收敛了些锋芒,他对屏幕里的江拂衣柔声说等一下,并没有挂断,只是按了静音,然后把声音放缓,叫了孟晴一声妈。
孟晴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后脑不轻不重的扇了一巴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埋怨与心疼:“妈什么妈,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妈!想脱离沈家就脱离沈家,说结婚就结婚,现在又想做什么?你肩膀不疼了?”
“你长大了,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沈赫京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的看向她,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对,我长大了,那如果我说我现在想争取想掌权,你会帮我吧?”
孟晴闻言,皱眉,面色骤然凝重:“不行!我们家的情况你心知肚明,家里的继承人是你大哥,而且你从小就不把心思放在政事上,我知道你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既然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何必逼自己去适应?最现实的问题,哪怕你真的争取到什么,你在权势上压你大哥一头,那些闲言碎语会把我们家吞噬的,这不是让家族长久的稳固之道,你维持现在状况就是最好的,你在商场上辅佐沈家,你大哥会给你铺路,会给你披荆斩棘。”
“一个家族想要稳固就需要不同方向的脚架,如果你们都挤在一起,房倒屋塌只在朝夕,你要知道……”
“我知道。”
沈赫京目光灼灼,“但是,我想,我可以做那根主梁,我不一定非要做陪衬的支架,我可以培养新的支撑,开辟新的方向,我要的不是挤占,而是开拓,这难道不是一个家族真正兴旺的根本?”
孟晴看着他眼中燃烧的前所未见的野心与清醒,有点无奈:“你就这么爱他?”
沈赫京:“我当然爱他。”
他可以为了江拂衣什么都不要,也可以为了江拂衣什么都去争。
他们一起看极光,一起仰头观星辰,耳鬓厮磨又缠绵悱恻的度过那么多夜晚,哪怕江拂衣接近他的目的不纯,哪怕江拂衣身上有秘密,可他不信自己不能感动江拂衣。
孟晴说那就更不行了,“你争权可以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是为了家族的荣耀,唯独不能是为了一个外人!”
“我没有见过他,但我知道到目前为止他骗了你两次,两次!你还爱他?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沈赫京眼神偏执而炽热:“因为他骗我我就不再爱他,那你说爱是什么?他把他的本性暴露在我面前,我就远离丢弃他?我觉得爱不是那样,我会去探究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会去弄清楚他为什么需要去欺骗才能满足自己,他的内心有空洞,他用常规手段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么我把他需要的东西给他找过来呢?”
“我不是自找麻烦,我只是爱他,他需要什么,我都想给他,我会帮他把空洞填满,他总有一天会不再需要这些而只需要我,还是你觉得只要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点不利己的苗头就远离?那你们从始至终爱的都是自己。”
孟晴愣了下,甚至有些恍惚,沈赫京这种赤诚的感情,似乎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沈赫京这种耿直的性子,似乎也变成了她曾经的影子,为了自己认定的东西可以飞蛾扑火,但是那个坦诚耿直的自己去了哪里了?
随即,理性压制了感性,孟晴皱眉:“你真是疯了,你陷得太深了,别再继续陷下去了,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