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香艳的激烈的景象被强行切断,只剩下冰冷的黑色屏幕,倒映出他此刻略显凌乱的影像,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冷静,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声,泄露了方才那场无声风暴在他内心掀起的波澜。
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江拂衣最后那个仿佛穿透屏幕的眼神,以及那具在别人身下激烈绽放的身体。
他终于意识到,江拂衣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危险的谜题,而他引以为傲的用以衡量一切的理性,在这个谜题面前,开始出现显而易见的裂痕,一点点开裂扩大。
他需要重新评估,不仅仅是评估江拂衣的威胁,更是要评估自己……正在失控的注意力。
沈辞京站起身,径直的走向浴室里,用冷水冲澡,可能因为冲的太久,第二天有点轻微头疼,但他没管这些,将手头的工作交代出去,然后就去临省出差了,为期一个星期,这个行程很突然,一点都不符合他四亭八当的作风,连沈承都是接到他的电话后才知晓的。
沈辞京的短暂离开让沈赫京享受了几天难得的与江拂衣独处的时光,虽然按照沈承的命令,江拂衣仍被软禁在沈宅,但少了兄长那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连空气都仿佛轻松了几分。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室的落地窗洒在精致的早餐上,沈赫京正细心的给江拂衣用汤匙搅拌甜粥,怕他烫到,递给江拂衣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江拂衣就着他的手喝粥,漂亮的耳尖泛红,用手语比了谢谢,嘴角带着一丝浅淡却看起来很真实的笑意。
这温馨的氛围在何砚时踏进餐室的那一刻骤然凝固,沈赫京脸色瞬间沉下来,过了片刻,啧了一声,满脸不耐跟厌烦。
何砚时似毫无所觉,他长发松松挽起,俊美又野性的脸上带着一丝宿醉未醒般的慵懒,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精准的落在江拂衣身上。
佣人看到他,恭敬的上前询问:“何少爷,需要为您准备早餐吗?”
何砚时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目光却未曾移动分毫,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了江拂衣正对面的椅子,大剌刺的坐了下来,皮革与木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餐室最后的宁静。
沈赫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眉头紧紧锁起,像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狮子,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何砚时完全无视了沈赫京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单手支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毫不避讳又极具侵略性的打量着江拂衣,从他的发梢到低垂的眉眼,再到因为他的注视而微微绷紧的握着餐具的纤细手指。
“早啊,江小少爷。”
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尾音却拖得意味深长,“这什么味道?浓的都散不开了。”
他这话说得暧昧不清,眼神意有所指的在江拂衣颈侧那些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沈赫京昨夜情动时留下的印记。
江拂衣捧着白瓷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没有抬头,只是专注于盘子里的食物,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那微微泛白的指关节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沈赫京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砚时,不会说话就闭嘴吃饭!”
他语气冷硬,带着警告。
何砚时这才像是刚看到沈赫京一般,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沈二少爷也在啊?刚看到你。火气别这么大,我这不是关心一下我们尊贵的客人嘛。”
这时,佣人将一份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精致早餐端到他面前,何砚时拿起银质餐具,却没有立刻用餐,而是用冰凉的一端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空盘,发出细微的叮叮声,目光却依旧锁着江拂衣:“说起来,按照叔叔的安排,今天的看守任务,好像轮到我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语气轻松,内容却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真是期待啊,我们终于能有机会好好独处了。”
江拂衣终于抬起了头,迎上何砚时那双充满狩猎兴味的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又似乎充斥着怯弱畏惧,但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