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赫京像一阵疾风冲上楼梯,猛的推开卧室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倒流。
江拂衣蜷缩在床角,单薄的睡衣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肩膀,发丝凌乱,脸上泪痕未干,而沈辞京竟然就坐在离床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衣衫散乱的江拂衣都被他给看光了,但他的姿态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衣衣!”
沈赫京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他几步冲过去,第一时间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的将江拂衣紧紧裹住,动作急切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轻柔,仿佛在保护一件稀世珍宝,与此同时,江拂衣身体一震,微微仰头看着忽然闯进来的沈赫京,面露惊讶恍惚与怔忡,好像对于他的到来很意外。
沈赫京将江拂衣紧紧护在怀里,然后猛的抬头,看向沈辞京,那目光不再是弟弟对兄长的敬畏,而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雄兽般的凶狠与敌意,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和毫不掩饰的质问。
“哥。”
沈赫京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辞京面对这几乎要噬人的目光,连眉梢都没动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冷静的迎上沈赫京的逼视,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这里是沈宅,我听从父亲安排看守他,我在哪里,需要向你汇报?”
沈赫京被他这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激得额角青筋直跳,他搂紧往他怀抱里钻过来的江拂衣,心中的保护欲与怒火交织攀升到了顶点。
“看守?我们结婚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钟,你不懂避嫌么?”
他冷笑,“你请回。”
沈辞京静静的看着他们,看着沈赫京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江拂衣在那份决绝庇护下,悄悄攥紧沈赫京衣角的手指。
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缓缓站起身,步履从容的离开了房间,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只是在他转身带上门的瞬间,那镜片后的眸光,比夜色更深沉。
他回到自己冰冷整洁的卧室,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个人的冷冽的木质香调,与方才那间卧室里黏腻暖昧的空气截然不同,他下意识的松了松领口,试图驱散那份莫名的烦躁,被惊扰了睡眠,他知道自己后半夜应该睡不着了,干脆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他原本准备调取司法厅的文件,然而,一个仍在运行的监控窗口猝不及防地弹在最前端,正是江拂衣卧室的实时画面,沈承让人安装的监控设施。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屏幕上,沈赫京背对着镜头,将江拂衣完全笼罩在身下,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江拂衣无力垂落在床沿的小腿,以及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的手,细长的脖颈拉出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喉结无助的滚动,脸上交织着泪水与情动时的潮红,那双平日里清澈或蒙着水雾的眼睛,此刻半开半合迷离失焦,长睫剧烈颤抖。
这些画面比之前他看到的那些更具冲击力。
沈辞京的呼吸几不可察的微微一滞,搭在鼠标上的右手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凸,他应该立刻关掉这个窗口,这侵犯隐私,也违背他行事的原则,但他的目光仍是被死死的钉在了屏幕上,江拂衣像一朵秾艳至极的毒花,开到最艳,全身都是让人见血封喉又甜腻诱人到极致的烈性毒液。
他看到了江拂衣在沈赫京的攻势下,那全然不同于在他面前展现的任何一种模样,近乎崩溃的沉沦与交付。
一种尖锐的陌生的情绪,像淬了冰的针,猛的刺入他严谨有序的思维核心,不是愤怒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更深沉比之前更不受控制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原始生命力所冲击的震动。
这就是他刚才选择沈赫京的原因?因为沈赫京能给他这种毫无保留的像野兽一样的热情与占有?而他只能给江拂衣带来冰冷的审问和理性的剖析?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江拂衣,那双蒙着水汽的湿漉漉的眸子,仿佛无意识的直直的望向了摄像头的方向,望向了屏幕这端的沈辞京。
尽管知道这不可能,江拂衣绝对没有看到自己的可能,但那一瞬间,沈辞京的后背竟僵硬了一瞬,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目光贯穿。
紧接着,他看到江拂衣唇瓣微微开合了几下,像是在无声的喘息,又像是在念着某个名字。
是赫京,还是……
沈辞京猛的伸出手,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的屏幕,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