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的是:那份“私人关系”是她用何氏最后的人情换来的——何父生前对BC省能源部长有救命之恩。
安娜眼中闪过精光:“我需要看到文件。”
“竞标截止前24小时,如果我方入围最终轮,您会看到。”何无夕起身,“但有个条件——技术方案必须由我亲自带队实施。我需要上船。”
会议在四点半结束。何无夕走出大楼时,温哥华的雨势渐大。她拨通加密电话。
“陈伯,三件事。”语速极快,“第一,查清严矿的‘澜港再生航运’资金链来源;第二,我要上海船院刘总工程师的私人联系方式;第三,何氏破产时被法院查封的专利文件副本,今晚发到我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何总,您要动手了?”
“有人用我的剑指着我。”何无夕望向太平洋方向,“我得让他知道,剑有双刃。”
同一时刻,澜港市深夜十点。
严矿站在港口指挥塔顶层,望远镜里,七艘重新喷漆的散货船在泊位列队。船身新漆的“RRS”标志在探照灯下反光,海浪纹样的设计细节,只有他知道源自何处。
“严总,这是本月财务简报。”助理林薇递上平板,“收购七艘船总计耗资4.2亿,其中3亿来自您抵押个人全部资产获得的贷款。目前公司现金流只够维持三个月。”
严矿没接平板:“新加坡‘海皇航运’的租约谈得怎样?”
“对方压价太低,五年期租约的租金比市场价低18%。”林薇犹豫,“但他们的法务总监私下透露,如果我们愿意接受,可以附加一条——优先获得他们旗下船队的氢燃料改装订单。”
“签。”严矿毫不犹豫。
“可是严总,这样我们的资金链……”
“资金链我来解决。”严矿转身走向沙盘,上面插满代表船舶的模型,“何氏的技术专利授权合同呢?锦川船院那边签字了吗?”
“签了,但有个附加条款。”林薇调出文件,“专利共同持有人何无夕小姐有一票否决权。虽然法律上她因破产失格,但船院坚持保留这项条款,说是……道义承诺。”
严矿的手停在半空。
道义。这两个字像针扎进他心里。三年前,他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背叛”何无夕——在何氏资金链最脆弱时撤资,导致连锁崩盘。只有他知道,那笔钱转身就通过离岸公司收购了何氏最有价值的七艘船,保住了何家最后的资产。
他也知道,何无夕不会原谅。有些棋,落子无悔,代价是失去解释的资格。
“继续推进竞标。”他声音低沉,“‘北极星号’改装项目必须拿下。那是她最喜欢的船型,巴拿马型散货船,总长229米,和她十八岁实习的那艘‘澜港荣耀号’一模一样。”
林薇欲言又止,最终点头离开。
严矿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港口灯火倒映在他眼中。手机屏幕亮起,是他设置的每日提醒:“第1096天。她还没回来。”
他点开加密相册,唯一一张照片:五年前,何无夕站在“澜港荣耀号”驾驶台前,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回头对他笑,手里拿着父亲送她的船长帽。
那时她还相信,他们能一起改变这个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