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宜机场的潮湿空气裹挟着热带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何无夕拖着登机箱快步走向接机口,陈澈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刚打印的会议资料。
“何总,顾潇昨晚和挪威那家清洁航运公司的CTO共进晚餐。”陈澈低声汇报,“他们在新加坡的合伙人正好是顾潇的商学院同学。”
“严矿呢?”
“他昨天下午就到了,直接去了北欧航运总部,到现在还没出来。”
到达酒店时已是傍晚。何无夕刚办完入住,就在大堂咖啡厅看到了严矿——他和顾潇坐在一起,面前摊着图纸,两人的头靠得很近,正在讨论什么。
顾潇先看到了她,微笑着招手:“何小姐,这么巧。”
严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何无夕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歉意,又像是无奈。
“在讨论明天的演示?”何无夕走过去。
“顾总对氢燃料储罐的安全设计有些疑问,我在解释RRS的方案。”严矿起身为她拉开椅子,“要一起听听吗?”
顾潇将图纸转向何无夕:“何小姐,我研究过你们实验室的三次失败记录。最大的问题似乎是液态氢在船舶摇晃时的分层效应。你们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问题直击要害。何无夕从包里取出平板,调出改进方案:“我们在储罐内部增加了动态扰流板,通过微调船舶横倾角度时自动启动的搅拌装置,防止液态氢分层。这个设计已经通过了一千小时的海况模拟测试。”
“但增加了多少重量?对船舶载货量影响多大?”顾潇追问。
“单罐增重1.2吨,七罐总计8.4吨。对于七万吨级的船,载货量损失约0.012%,基本可以忽略。”何无夕的数据脱口而出,“相比之下,传统燃油船的燃油系统本身就有2-3%的死重,氢燃料在重量效率上其实有优势。”
顾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数据很扎实。不过——”她话锋一转,“我听说上海船院的刘总工程师住院了?明天的技术质询环节,如果首席技术顾问不能到场,评审团可能会要求提供额外的第三方验证报告。”
何无夕心头一沉。她确实还没找到替代人选。
“刘工虽然不能来,但他指定的技术代表会到场。”严矿突然开口,“上海船院的副总工程师王教授,今早刚飞抵新加坡。”
顾潇挑眉:“严总消息很灵通。”
“我做这行十几年了,总有些自己的渠道。”严矿语气平静,“而且,王教授是我外聘的技术专业团队的顾问老师,我昨天就联系了他。”
何无夕看向严矿。他在暗中帮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