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第一个开口:“所以,何氏破产是一场……战略撤退?”
“可以这么理解。”严矿沉声说,“但何伯伯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手段比他想的更极端。他们不仅想要公司,还想彻底毁掉氢燃料技术路线,确保传统能源船舶的统治地位再延续十年。”
沈墨此时站了起来:“严总这话,是在暗示谁吗?”
“我在陈述事实。”严矿直视他,“沈总,令尊沈从舟先生,在中风前一个月密集接触多家传统船用发动机制造商,这件事您知道吗?”
沈墨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约翰森教授适时插话:“各位,技术讨论可以继续,但商业合作应该基于透明。我建议今天的签约暂停,各方重新评估后再决定。”
顾潇点头:“我同意。云图资本需要重新评估投资风险。”
签约暂时搁置。但何无夕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散会后,约翰森教授单独约何无夕喝咖啡。
“你父亲是我见过最有远见的东方船东。”教授说,“但他低估了一件事:旧势力的反扑不仅仅在商业层面,还在技术标准层面。”
“您指的是?”
“国际海事组织(IMO)正在制定氢燃料船舶的全球安全标准。”教授调出一份草案,“草案的牵头方是欧洲传统船级社和发动机制造商联盟。他们提出的标准,会大幅增加氢燃料船舶的建造成本,让经济性变得极差。”
“他们在故意设置壁垒?”
“是的。”教授点头,“更糟糕的是,他们正在游说将‘海神计划’的某些专利纳入标准必要专利,然后收取高额授权费。如果成功,任何想造氢燃料船的公司,都要向他们交钱。”
何无夕明白了。这是一场更高维度的战争——不是市场竞争,而是标准制定权的争夺。
“我能做什么?”
“参加下个月在伦敦召开的IMO氢燃料船舶安全标准工作组会议。”教授递过一份邀请函,“我已经提名你作为‘新兴技术公司代表’参会。但你需要准备一份强有力的技术提案,证明你们的方案既安全又经济。”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父亲的信里说:‘我女儿比我更懂如何让技术落地。’”教授微笑,“而且,你需要这个舞台。如果你想建立新的航运公司,就需要国际行业的认可。”
何无夕接过邀请函。伦敦,IMO总部,全球航运规则制定的心脏。
离开前,教授又说了一句话:“小心沈墨。他父亲的野心不止在中国。”
“您知道什么?”
“沈从舟中风前,正在推动一项‘亚洲氢能船舶标准联盟’,想把中国、日本、韩国的标准统一,然后与欧洲标准对抗。”教授压低声音,“但这个联盟的核心,不是技术共享,而是市场划分。他们想把亚洲变成传统能源船舶的保留地,把绿色船舶限制在欧美。”
何无夕脊背发凉。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沈墨接近她,可能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控制。
回到酒店房间,她收到严矿的信息:“刚收到消息,沈墨今晚飞上海,去见上海船院的新任院长。院长是他大学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