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来自游说公司的代表起身:“何小姐,我注意到你的公司‘归航咨询’注册资本只有五百万人民币,且成立不到半年。而氢燃料船舶的研发和认证成本通常需要数亿欧元。你如何证明你有长期承担技术责任的能力?”
这是对她公司实力的质疑,也是对她个人信誉的攻击。
何无夕握紧讲台边缘。就在她思考如何回应时,演讲厅的门再次打开。
顾潇走了进来,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两位助理。她径直走到前排空位坐下,对何无夕微微点头,然后转向提问者:“这个问题,也许我可以代为回答。云图资本已经完成对归航咨询的尽职调查,并决定领投其A轮融资,金额为两千万美元。此外,挪威科技大学的‘海神计划’将与其建立联合实验室,共同承担技术责任。”
全场哗然。约翰森教授站起来证实:“是的,挪威科技大学与归航咨询的合作备忘录已经签署。我们将共享测试设施和研发数据。”
何无夕震惊地看向顾潇。她们没有讨论过融资的事,更别提两千万美元的天使轮。
但顾潇给了她一个“继续”的眼神。
何无夕稳了稳心神:“关于公司实力,我想补充一点——技术创新的动力往往来自对行业未来的信念,而不只是资本规模。归航咨询的核心团队来自何氏集团,我们破产过,所以我们更懂什么是真正的风险控制。”
这句话赢得了不少掌声。破产经历从污点变成了信用背书。
技术提案环节结束,进入闭门讨论。何无夕走出演讲厅时,顾潇在走廊等她。
“为什么帮我?”何无夕直接问。
“不是帮你,是投资。”顾潇递过一份投资意向书草案,“两千万美元,换取归航咨询25%股权,以及——技术仲裁委员会增加一个云图资本提名的独立席位。这是生意。”
何无夕翻看草案。条款比她预想的优厚,估值也合理。
“你舅舅是海皇航运的CEO。”何无夕抬头,“而海皇航运似乎并不希望氢燃料技术太快成熟。”
顾潇笑了:“你调查过我。很好,这说明你够谨慎。但我舅舅代表的是海皇航运的传统业务部门,他们确实希望燃油船再多跑十年。而我——”她停顿,“代表云图资本的新能源投资赛道。我们的利益不完全一致。”
“所以你是用我的项目,对抗你舅舅的保守派?”
“可以这么理解。”顾潇坦率地说,“家族企业里,话语权靠业绩说话。如果我投资的项目能颠覆传统航运,那么我在董事会的席位就会增加。很现实,对吗?”
何无夕收起意向书:“我需要考虑。”
“当然。不过提醒你,沈墨昨天在上海召开了‘亚洲氢能船舶标准联盟’筹备会,邀请了日本、韩国、新加坡的主要船东和船厂,但——”顾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没有邀请你,也没有邀请任何中国的中小船东。他的联盟,是巨头俱乐部。”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顾潇竖起手指,“第一,接受我的投资,用资本快速壮大,争取进入那个俱乐部;第二,被排除在外,等他们制定完标准后,被动接受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