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温哥华。
严矿突然想起,何无夕的母亲就在温哥华的疗养院。
这不是巧合。
伦敦深夜,何无夕在酒店房间整理IMO会议的反馈。大多数欧洲技术官员对她的提案给予正面评价,但政治层面的阻力依然巨大。
顾潇的投资意向书放在桌上,她还没有签字。
手机亮起,是严矿发来的加密信息:“查到一个关键人物‘海鸥’,真名周明涛,三年前移民温哥华。他可能是影子银行系统的资金通道。另外,沈墨的亚洲联盟今天在上海成立,刻意排除了你。我们需要新策略。”
紧接着,顾潇的信息也来了:“刚查到,‘深蓝资本’在过去两年收购的船舶中,有三艘在转让所有权后不久,就发生了‘意外事故’获得保险理赔。理赔总额超过船舶实际价值。这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何无夕回复两人:“三天后我回澜港,见面详谈。在此之前,请勿单独行动。”
她走到窗边,伦敦的夜景在雨雾中模糊成一片光晕。父亲留下的云盘里,那份《全球氢燃料船舶技术专利布局图》中,有几个被标注为“空白区”的技术方向。她之前不理解,现在突然明白了——那些空白区,可能正是欧洲和亚洲巨头都不愿投入的领域,因为短期看不到商业回报。
比如:氢燃料在内河小船上的应用,小型港口加氢设施,船员氢能安全培训体系。
这些领域利润薄、投入大,却是技术普及的关键。
她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为:“中小船东绿色转型支持计划”。第一行字写下:“真正的行业变革,不是让巨头更强大,而是让大多数从业者都能活下去,且活得更好。”
文档写到一半,房间电话响了。前台说:“何小姐,有位自称是您父亲老朋友的先生在大堂等您,他说有紧急的事。”
何无夕警惕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您见到他就知道。”
何无夕犹豫片刻:“请告诉他我已经休息,有事可以明天在IMO会场找我。”
挂断电话后,她立即联系酒店安保,要求调取大堂监控。十分钟后,安保经理发来一张截图,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坐在大堂角落,看不清面容,但他手里拿着一本熟悉的笔记本。
何无夕放大图片。笔记本的封面,正是父亲书房里那本《船舶新能源推进系统》的原版英文专著。
这本书应该在她澜港的家里。
除非……有人进去了她的家。
何无夕感到脊椎发凉。她立即拨打澜港家中的物业电话,无人接听。再打给邻居阿姨,对方说:“小何啊,昨天下午是有两个人说你家水管漏水,物业让他们进去检修了。怎么了?”
“阿姨,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都戴着工牌,说是物业新来的维修工。但有点奇怪,他们提了两个大箱子进去,不像修水管的工具……”
何无夕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汗。有人不仅监视她,还进入了她的私人空间。
她想起顾潇说的:沈从舟收购疗养院可能是为了控制。
但如果不只是控制呢?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父亲留下的不只是技术,还有他没能完成的调查。想知道他真正死因的话,明晚十点,伦敦塔桥南侧,一个人来。”
短信附着一张照片:父亲的死亡证明复印件,但死因栏不是“心脏病突发”,而是“待进一步调查”。
照片的拍摄日期,是父亲去世后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