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沈墨点头,“议事规则草案已经发给各位。今天我们只需要达成一个共识:亚洲需要团结起来,对抗欧洲的技术霸权。如果同意,请签署这份意向书。”
意向书在长桌上传递。大多数代表都签了字——除了少数几家还在犹豫。
这时,沈墨的助理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沈墨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各位,有个临时消息需要通报。”他提高音量,“就在刚才,伦敦IMO会议上传回消息,一家名为归航咨询的中国公司,在氢燃料船舶安全标准讨论中提出了‘三重冗余安全框架’,获得了不少欧洲技术官员的认可。”
宴会厅里响起议论声。
“归航咨询?没听说过啊。”
“好像是何氏集团原来的团队重组的新公司。”
“何氏?三年前破产的那个?”
沈墨等议论稍歇,才继续说:“这家公司的代表何无夕小姐,是我们中国航运业的优秀人才。但遗憾的是,她今天在IMO的提案,大量引用了欧洲技术路线,对我们亚洲自主技术路线只字未提。”
这是刻意的误导。但很有效。
“我觉得,在制定亚洲标准时,我们应该优先考虑那些真正致力于亚洲技术路线的公司。”沈墨总结,“至于其他选择,相信各位自有判断。”
意向书签署完毕。亚洲氢能船舶标准联盟正式启动,发起成员包括中、日、韩、新四国的十二家巨头企业。
而何无夕和她的归航咨询,在联盟大门关闭的前一刻,被排除在外。
同一时间,澜港市金融大厦三十二层,严矿坐在秦川的办公室里。这位金融监管官员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老式眼镜,办公桌上堆满了卷宗。
“影子银行在航运业的渗透,我们三年前就开始关注。”秦川给严矿倒了杯茶,“但调查难度很大。资金链条跨国,主体隐匿,而且——受害者往往不敢报案。”
“为什么不敢?”
“因为很多船东在借钱时,抵押的不只是船舶,还有……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担保品’。”秦川翻开一个卷宗,“比如,帮助资金出境,或者协助进行虚假贸易融资。一旦曝光,船东自己也面临法律风险。”
严矿想起账本里那些奇怪的备注:“货物对冲协议”、“远期汇率锁定”、“跨境贸易便利化费”。
“沈从舟在这个系统里扮演什么角色?”
“他是重要的资金渠道之一,但可能不是最大的。”秦川调出一张组织结构图,“我们怀疑,这个影子银行网络的核心在境外,沈从舟是国内的主要‘协调人’。他的作用是利用在航运业的人脉,寻找需要资金的船东,同时确保资金安全回收。”
“如果船东还不上钱呢?”
“船舶所有权转移给境外公司,然后这些船会被租给其他船东运营,或者拆解卖废钢。”秦川指着一张照片,“这是去年在孟加拉拆船厂被拆解的一艘散货船,原船东是浙江的一家民营企业,因还不上高息贷款被迫卖船。买方就是‘深蓝资本’。”
严矿感到一阵寒意。这个系统不仅吸血,还要敲骨吸髓。
“秦处长,如果我提供一份详细的资金流水账本,能推动立案调查吗?”
秦川眼睛一亮:“你有账本?”
“有复印件。”严矿没有完全交出底牌,“但我想知道,调查能走到哪一步?会触及到什么级别的人?”
“这取决于证据的完整性和影响力。”秦川坦诚,“如果只是沈从舟这个级别,有确凿证据就可以立案。但如果涉及更高层面,或者跨境犯罪,就需要国际合作,时间会很长。”
严矿思考片刻,将账本的部分复印件推过去:“这是2019-2021年期间,澜港地区十七家船东的借贷记录。涉及的贷款总额约八亿人民币,最终有五家被迫卖船。”
秦川快速翻阅,神情越来越严肃:“这些数据很珍贵。但有个问题——账本里没有直接显示资金最终流向境外的路径。我们需要找到那个‘资金通道’。”
“我有个线索。”严矿调出手机照片,“账本里多次提到一个代号‘海鸥’的协调人。李叔叔说,这个人可能是银行内部人员。”
“海鸥……”秦川思索,“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其他案子里见过。你等等。”
他在电脑上检索,几分钟后,调出一份2018年的内部通报:“找到了。‘海鸥’是某股份制银行航运金融部前总经理的绰号,真名周明涛,三年前因违规放贷被内部处理,提前退休。退休后……移民加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