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站在戏楼的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彻底曝光在人们的视线之中，即使之后想要低调都没有任何的可能——只要他这一次没有死，只要他让角儿退开或者消亡，之后他就是众矢之的，只要遇到危险，他必须要站出来。

踏马的，那个傻逼是不是有毛病！

蒋黎气得快要发疯，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歹毒的笑意，心里的躁意疯狂滋生蔓延，他眼中的粉色居然夹着几丝猩红的血意。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样的方式阴了这么大一把，无数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人们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渐渐从惊慌转为了算计，庆幸中带着贪婪的精明。

蒋黎就在这种情况下，朝着江舫瞥了一眼。

那就看看江舫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无数恶意在他面前，那么他会不会在其中放轻松，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现在的利用价值快要清零，这位影帝伪装了那么久的温文尔雅，也该裂开一条缝来了吧。

在无数探究窥视的视线里，蒋黎看到了江舫的眼睛。

明亮，却带着一丝悲伤和厌恶，复杂可又实在美丽。

蒋黎愣了一下。

“蒋黎！”夜玥突然叫了一句。

蒋黎回神，角儿就在他的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蒋黎瞳孔缩起，猛地后撤，可是肩膀却被角儿的双手死死箍住。

“操……”蒋黎咬牙切齿，抬腿踹过去，可是结果却让他意外——

他没有踹中角儿，却也没有踹空，他的腿仿佛被什么吸住了，无法动弹。

蒋黎看过去，角儿的腹部形成了一个黑洞，他的腿就被吸附其中。

戏服上的眼睛转了一圈，蒋黎可以感觉到它在笑。

蒋黎的憋屈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

身体无法动弹，外人作壁上观，一切仿佛尘埃落定……他像一叶浮萍，暴风雨正在肆虐，结果昭然若揭。

蒋黎眯了眯眼，心里计算出一个结果。

如果场面上所有条件都成定局，那么他就会是唯一变量——

“夜玥。”他轻轻地叫道。

“换我来？你叫句爸爸我就……”夜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蒋黎打断。

“我们同归于尽吧。”

蒋黎说。

夜玥没反应过来：“什么？”

蒋黎的眸子变回了黑色，在戏服那只眼睛兴奋的情绪之下直勾勾地看上去，然后，双眼失焦——

“蒋黎！你干什么！”夜玥怒道，几乎要用尽所有力气去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可却绝望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蒋、黎！！！”夜玥愤怒到了极点，可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人。

戏楼一片寂静，大家大气不敢出，就这样惊恐地看着这场人为的“意外”。

一阵尖笑声蓦然响起，角儿的双手平伸，他消失的头颅就这样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将脑袋安回到脖子上，看着蒋黎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垂涎贪婪。

“你终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上，乖，你不要动，我会让你死得没有一点痛苦，我会让你好好睡一觉，梦里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角儿的模样极度癫狂，他的手又紧紧抓住蒋黎的肩膀，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他轻轻抱住蒋黎，珍贵得仿佛蒋黎是一件多稀有多难得的宝物。

他的嘴大张，密密麻麻的的尖细牙齿和无底洞似的口腔，慢慢朝着蒋黎的脸上靠去。

蒋黎的唇角突然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的眸子瞬间回到黑粉交织的状态，直勾勾毫无畏惧地看向角儿衣服上那只眼睛，一丝猩红的暗芒在眸中划过，瞬间，那只眼睛猛地睁大，然后剧烈抖动起来，尖锐的鸣声穿透在戏楼里，几乎就要刺穿人们的耳膜。

角儿瞪大了眼睛，看着满是笑意的蒋黎，慢慢的，愤怒爬上了他的脸：“你找死！”

蒋黎一条腿还在角儿下腹那个黑洞里，被腐蚀的痛感密密麻麻如同针尖扎在心头，他却好像什么也没有感受到似的依旧挑衅地冲角儿挑挑眉。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神态和夜玥的几乎一模一样。

一股子邪戾的傲气。

角儿倒真的给他唬住了，看了他好久，不确定地说了句：“你是那个……”

“瞎了眼的狗东西。”蒋黎状似不耐烦地“啧”了那么一声。

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