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时母和孟父相约报了老年旅游团出去玩,把走亲戚的活都扔给了俩小辈。
“这叫儿孙自有儿孙福。”
时母强词夺理。
偏偏某个老师还在一边附和:“对啊对啊。”
他一手握登山杖,一手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乐呵呵地等时母最后的出门仪式——喷香水。
“妈,你语文是物理老师教的吧......”刚起床的孟怡有气无力道。
吐槽归吐槽,也改变不了现实。
香喷喷的时母和孟父准时在早上七点出门。
一个半小时后,孟怡垂头丧气地爬上时英的副驾驶,然后虚弱地倒头就睡。
时英不禁问:“你昨天几点睡的?”
已经跟周公会面的孟怡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时英这边亲戚少,很久不走动了,所以今天是去孟怡奶奶家。孟奶奶有七八个兄弟姐妹,各自又生了不少孩子,兄弟姐妹众多,孟怡平时不记关系称呼,除了孟父亲哥哥亲姐姐几家人外,几乎都是跟在时英后面念的。
“大舅妈好、大姨好、三奶奶好。”
孟怡精神抖擞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还在车里睡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把在场的人都问候了一遍,门口又来人了。
一个beta男性与一个抱着孩子的beta女性跨过门槛,往堂前走来。
“这个是谁?”孟怡临时抱佛脚。
“......这个真记不起来了,叫叔叔吧,应该没错。”
得到答案的孟怡笑脸相迎:“叔叔阿姨好。”
旁边的大姨插话:“哎呦,按辈分他应该喊你小姨嘞。”
“哈哈。”孟怡总不能对着大她好几岁的人喊侄子吧,只能尴尬一笑。对方与孟怡反应一致,也叫不出小姨来,哈哈两声就当打过招呼了。
等人往厨房去了,孟怡转头肘击时英。
力道不重,时英无辜地摸摸鼻子。
“应该没错?”
她笑着,声音却从牙齿里挤出来。
“他去年可是个清瘦小伙,谁知道一年能......魁梧成这样啊?”
时英没有特意控制音量,大姨搭话道:“唉结婚了是这样的,幸福肥。”
小姨道:“我们家下面啦,是缺点年轻结婚的基因的。”
她细数孟奶奶六个孩子,都是三十左右才结的婚,孙子孙女辈最大的已经33了,也还没结,最小的孟怡就更不用说了。
“七个孩子,竟然一个也不找,唉,还是beta好结婚。”
时英一挑眉,诧异她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孟怡没注意到这点,拉着时英去厨房觅食。
厨房里是各家主厨“斗艳争妍”的战场,时英和孟怡两个小辈帮不上忙,拿了些煨好的年糕片又回到了堂前。
坐了一会,时英起身出去给沈序台打了电话。
元旦后,时英的工作依旧很忙碌,沈序台倒是空下来了,所以约过几次吃饭看电影。
两人很默契的没提那天的事。
电话也没少打,有一次电话接通,沈序台正在跑步。
时英听了半天沈序台的呼吸声说下次教他怎么跑步。
“跑步也有讲究吗?”
“有。”
“行,礼尚往来,你有什么要学的,我会的,我教你。”
“那序台哥不能反悔哦。”
电话“嘟嘟”响着等待着不反悔的序台哥接通。
“序台哥。”
“嗯。”沈序台道:“我刚到车站。”
似乎是要验证他的话,电话那头传来喊人上车的催促:“岭县的,可以检票上车了,十一点半的,去岭县的,检票了。”
粗犷方言环绕在嘈杂的人声中,时英没听清目的地,问道:“你要上车了吗?”
“没有。”沈序台道,“没买到中午的票,要到下午三四点呢,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我怕临时来路上堵车。”
“哦好。”
孟怡在堂内喊时英可以吃饭了。
时英捂住手机的收音口:“等一下马上来了”,但还是被沈序台听到了。
他道:“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时英道:“那你别忘了吃饭。”
沈序台应了,时英才挂的电话。
吃了圆桌饭后,两人在堂前院子里陪着老人坐了一会。大姨临时组了个局,时英跟孟怡又看了圈牌,临四点才起身告辞了。
上了车,时英问:“你红包给奶奶了吧?”
孟怡呼气暖手道:“给了给了,她不肯要,我给塞她枕头底下了,到时候让爸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就行。”
过年哪哪都堵,临上高速的小道也不例外。
早上出门得匆忙,除了手机,没带什么能打发时间的娱乐设备。
前面车的车主下了车做伸展运动,时英跟着熄了火,打开手机上还有没有没处理的工作,翻着翻着,翻到与章随的聊天。
时英:你跟你大哥还没和好?
最前面的几辆车突然动了,时英顾不上手机,嘱咐同样玩手机的孟怡坐好,发动车子,跟着车流开上高速。
他的手机响了两声,但高速上看手机违法。
时英找了几十公里外最近的服务区停下。
章随:……
章随:你跟序台又进展到哪一步了?
一点信息量没有的消息,枉他专门停车。
时英:我是问那天晚上的通话
章随:我也在说这个
什么通话要问两人的进展?
时英快速打字道:你先说是谁的电话
他盯着聊天页面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心道:看来这个能说。
章随:他生物意义上的爹
这就比较好办了。
时英把孟父跟沈序台的关系解释了下,并且表示对他家情况知情。
章随:序台知道你知道吗?
他又撤回道:你现在认定序台了吗?能保证以后以后不会喜欢别人吗,虽然这种保证很没意义,但你跟我保证一下,就算以后不喜欢序台了,也别把他的事拿出去说,OK吗?
时英:好
这个字太轻飘飘。
短时间内时英不知道如何取得章随的信任,索性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履历什么的一股脑都发给了章随。
章随:你以为我没有?
时英:……
行,看来是把他也调查了一遍。
上厕所的孟怡去而复返,通话录音也在此时发送到了时英手机里。
章随打电话过来:“录音发你了,你知道就行了,别在他面前提录音的事,也别提我。”
时英示意孟怡先上车。
“这人后来来找过序台吗?”
章随听到沈序台的爹就生气,没注意到时英这回连哥都去掉了。
“他大学的时候,他爹来找过他。总之是干了不好的事。”
“什么不好的事。”
“抱歉,这个我不能说。你只要知道他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就行了。”章随道,“不过为了报答你把我送到车站,我打算送你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