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我要去洗澡。”
“不要。”时英闭着眼睛,不肯把手挪开。
沈序台心道,睡他床还睡上瘾了?
不就是之前想在家里留下,被他拒绝了嘛。
自己当时怎么说来着?
说见过家长之后再留他。
现在是见过家长了,可以上床睡觉了,是这个意思吗?
那要留也是留客卧,怎么有人理直气壮、堂而皇之地躺主卧啊……
“时英,你的那些分寸感、距离感都跑哪里去了?”
被子下面的视线不明朗,随便一动,被子的位置一移,视线就被遮住了,只剩下床头灯的一点光亮。
“嗯?”时英疑惑。
都在一起了,还要柏拉图吗?
那下次他再装,今天反正装不了。
“明天再说。”时英抱紧沈序台。
“时英,你躺的是我的床。”沈序台提醒道,“要算起来,还没经过我同意呢。”
有这种事?
时英隐约想起来沈序台确实没同意过。
但躺都躺了……
时英翻身,时英装听不见,时英持续耍赖。
而沈序台终于能从床上起来去洗澡了。
等从浴室出来,卧室里的时英已经陷入了沉睡。
或许是一路上辛苦奔波太累了,加上这一周又是忙表演训练,又是处理公司文件的,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这一次睡得很沉。
沈序台在床边站了好一会,时英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额前的黑发凌乱地搭在眉骨上,应该是刚刚钻被子闹的。
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睫毛偶尔还会轻颤一下。
时英整个人都沉浸在暖黄色的微弱光晕里,显得格外柔软。
沈序台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能体会岁月静好这个词了。
他想让时英多睡一会,重新退出去,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在隔壁客卧歇下了。
可睡了不到三小时又猛然惊醒。
他大学里的时候睡眠质量不太好,常常半夜毫无缘由地“咯噔”一下就醒了,随之而来的是砰砰心跳和一声冷汗。说不上来梦见了什么,就是觉得后背发凉。
究其原因,大概是经他爹下药那一遭后,身心留下的后遗症。
后来工作忙,经常在剧组一待就是一两个月,一天工作十个小时起步的,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基本没在犯过。
或许是不是这段时间,跟时英在一起后,过得太安逸,那点老毛病又悄悄反复了。
沈序台看了眼手机,快两点了。
外面静悄悄的。
顺着门口望去,那双白色的运动鞋还静静躺在鞋垫上。
虽然时英没说什么时候走,但肯定就这几个小时里。
沈序台想着时英舟车劳顿,说不定没吃饭。
做便当太浪费时间,他准备简单给时英烙个鸡蛋饼。
一会走之前热一下就能吃。
沈序台一个人是懒得开火的,但总被时英念叨外卖不卫生,然后抽时间给他送便当过来。沈序台不想麻烦时英,为堵他嘴,增加了去超市的频率。
所以半年前还空荡荡的冰箱,此刻堆满了水果蔬菜。
剪了小葱,和了面粉,沈序台刚往碗里打了个鸡蛋,一股温热的气息就从背后笼罩下来。
时英从背后贴近,下巴搁在沈序台的肩头,手臂环过腰,将人严丝合缝地搂进怀抱。
“醒了?”沈序台的动作一顿,声音不由放轻。
“嗯,刚洗了脸。”
“一次性牙刷在抽屉里。
“嗯。”时英闷闷地应着,鼻尖无意识蹭着沈序台颈侧的皮肤。
沈序台耳根发烫,用手肘往后轻顶了他一下:“时英。”
“嗯。”时英又应一声,但手臂却没有半分松动,反而得寸进尺地将脸贴近沈序台后颈的腺体。
“阿序。”他语气可怜巴巴的,环在腰间的手却缓慢游移,指腹隔着睡衣描摹着肋骨的形状,“你就可怜可怜要出远门的人吧。”
他说话的呼吸拂过那片敏感的皮肤,引起沈序台一阵战栗。
沈序台:“……”
他哪里没可怜时英?
远得不说被抱被亲任君采撷,就这近的,现在,又是做早饭又打算送人去机场的。
他要没可怜时英就应该回房间睡大觉。
“几点要走?”
“三点多。”
“那还能再睡一会。”沈序台见时英装听不懂,明说,“别在这打扰我发挥厨艺。”
“不好吃也没关系。”时英胡搅蛮缠,“想多看你一眼。”
“怎么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沈序台侧过身,推开他要去拿盐和十三香。
“嘶——”身后的时英倒吸一口凉气。
沈序台下意识觉得时英又在装可怜,头都没回:“你少来。”
时英平日里就没少用这种小把戏撒娇,这次大概也不例外。可沈序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时英“蹬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