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序台放下碗,转过身去,时英正凑在打开的冰箱看什么。
不一会,他举着一个塑料袋出来,里面是有些腐烂迹象的洋葱。一副兴致冲冲想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对着沈序台道:“阿序,你是不是很久没做饭了?”
“你别转移话题。”沈序台道。
他让时英站好,从手臂开始摸索。
“阿序,你这样摸我有违你的道德底线。”时英故意夸大沈序台的行为,挤眉弄眼地试图想让他害羞放弃。
沈序台哪里是好糊弄的,这反而更加证明时英有事。
他冷脸让时英别乱动。
“阿序,我真没事,就一点淤青。”时英见一招不行,马上审时度势地缴械投降。但沈序台显然也不吃这一招,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棉布,一寸一寸按压过去。
直到按到左肩肩胛骨下方的肌肉上,时英的脊背猛地一僵。
“这里?”沈序台问。
“……嗯。”时英的声音有点发紧。
沈序台没等他自己坦白,抬手就把他左边的毛衣领口往下一拉。
半大不大的青紫暴露在沈序台的视线里,边缘颜色很深,看上去有几天了,但和周围的皮肤相比,还是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
“训练对打的时候没躲开,没什么事,看着吓人而已。”时英傻笑着安慰沈序台。
看着吓人而已?
沈序台又生气地按了按,然后如预料中那样,得到了一个撤回微笑、疼得龇牙咧嘴的时英。
他松开手,让时英去饭桌坐着,自己则转身打开油烟机上方的橱柜,拿出医药箱。
“啪。”药箱打开。
“衣服脱了。”
“阿序。”时英倒想装矜持,但沈序台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生气,不敢多言,默默把左边的袖子褪下,露出整个肩膀和一部分胸膛来。
狰狞的淤伤完全袒露在灯光下,比刚刚拉着毛衣看,要更加刺眼。
沈序台挖了药膏,在掌心揉搓开,才贴上那片青紫的皮肤。他是想过直接往时英的皮肤上抹,冰凉的膏体,冻得他长记性才好。
可又舍不得。
沈序台从边缘开始缓慢打圈,一点点往中心去。
时英一开始还不吱声,到后面呼吸渐重。
沈序台没问他疼不疼,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只是放轻了不少,直到那片皮肤因为药效和揉搓变得微微发热,他才停手。
“还有哪里吗?”沈序台问。
时英乖乖撸起右边的袖子,手肘处也是一大片的红肿。
沈序台一声不吭地帮时英处理完,收拾药箱的时候才问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肯定不让我抱了。”时英摸了下鼻子,眼神有些无辜地看向沈序台。
沈序台轻叹了一声,他知道不是这个理由。
或许小部分是,但大部分应该是因为,是他提议时英去试戏的,时英怕他会愧疚,所以才不说。
半晌,沈序台才道:“时英,下次你别瞒我。”
时英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捣头如蒜。
他别的不怕,就怕沈序台对他公事公办。
沈序台关上放药箱的柜子门,洗了手,正打着灶台,穿好衣服的时英又黏黏糊糊地靠过来。
沈序台给他找活:“去刷个牙,一会送你去机场。”
“别送我去了。”听话的时英往洗手间走去,“太早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来。”
沈序台道:“这位家长?你是不是忘了我比你大,且是一个正常男性。”
“不是。”时英含着牙刷,声音含含糊糊的,“是我怕我舍不得走。”
沈序台轻骂道:“出息。”
他见锅热,往里倒了勺面糊:“那你们集训放假吗?”
“可能放,下下周末。”时英漱了口水道。
“我那天有个合同要跟人签。”沈序台说,“签完去接你。”
合同是年前就签好了,是一部电视剧的审片。
上周负责人发来补充合同,并告知不必邮寄,因为过两天会到江沪出差,可以当面签收,顺便一起吃个饭。
沈序台觉得这个提议有点奇怪。之前他也与这个公司有过合作,这个负责人一直是公事公办的,从没私底下约过。
出于谨慎,沈序台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但对方随即给他发来了长段的文章,为自己的冒昧邀约道歉。
“很抱歉,我只是有点想念我的儿子。”
他说他的儿子也是制片人,前两年工作太累,在片场突发心梗去世了。
他发过来一张他儿子的照片,眉眼间是与沈序台有一点相似。
沈序台想了一天,还是答应了饭局。
他试探着问是否能带同伴时,对方也表示了同意。
“我跟你去呗。”胡曼道。
她刚跟完一个短片的后期,这两天在工作室没什么事,空闲得很。
“不用,我都不想去,你怎么上赶着要应酬。”
负责人约沈序台在一私密性极好的餐馆见面,沈序台还没走到包间,老远就看见负责人在门口等他。
沈序台怀疑地抬手看了眼表,确定他没迟到,这才放下心来。
“好久不见。”他走到跟前,与负责人打招呼。
负责人熟稔地拥肩,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们好好聊。”
谁?
沈序台推门进去,包间主位赫然坐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