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英愁死了:“嗯,但他好像不喜欢我。”
“他说的?”
“没有。”
时元钦躺直身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没说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啊?”
那肯定是有根据的,时英干巴巴地跟时元钦讲了一遍自己的暗恋史,说沈序台对他不冷不热的,甚至有意躲着他。
“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这样总不是喜欢吧?”
时元钦没急着否认,温声道:“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觉得你可以推诚布公地与他聊一次。如果他确实感受到了冒犯,那你应该跟他道歉并弥补,如果没有,说明还有继续的可能。”
“是吗?”
“是啊。”时元钦帮时英拉了拉垂下床的被子,“我觉得你可以自信一点,长得也不差,性格也不错,家里应该也不穷。”
“可他也很好啊……”
“那你们岂不是很般配?”时元钦说。
咦?还可以这样理解吗?
“谈恋爱前记得先去做信息素匹配。”时元钦打了个哈欠,还不忘对刚才的聊天内容进行首尾呼应。
谈恋爱嘿嘿,那离结婚也不远了。
当晚时英做了跟沈序台结婚的美梦。
早上醒的时候,时元钦问他是不是梦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哈哈哈……吵到你了吗……”时英装傻充愣,不过他很快就笑不起来了。
第四天是周末了,派出所来了两个小孩,请求时元钦帮忙把小猫从大树上救下来。前两天下暴雨,小猫估计是那时候害怕爬的树,结果爬太高,下不来了,挂在行道树的树杈子上好几天了。
时英臭着脸,看着时元钦全程温和的与小朋友说话,旁边没眼力见的男警还凑过来问他是不是喜欢时元钦。
“你现在的任务嘛是好好读书,谈恋爱还是太早了一点……”
时英的脸更臭了,盯着时元钦的视线一动不动,什么谈恋爱,他明明是在吃醋他爸对别的小孩也那么耐心温柔。
大树距离派出所不远,时元钦很快搬来了梯子,从树上解救了小猫。小朋友蹲在地上轻轻抚摸小猫,商量着要不要去给小猫买点吃的。
“时英。”时元钦转头喊靠在店家门口装冷酷的时英,“你要不要过来摸摸?”
时英不喜欢那只在树上装可怜的小猫,万一它就是喜欢登高望远呢?自作主张的小朋友!
但因为是时元钦邀请的,他还是勉为其难地过去碰了碰小猫,毛软软的,是只四五个月大的小橘猫。
最后考虑到小孩和小猫的年龄,派出所暂时收留了这只小猫。
在去给小猫买猫粮的路上,时元钦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看你好像有点生气?”
别人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时英这辈子都没感受过,当然值得生气。但又不能跟时元钦说,所以时英只能嘴硬说爬树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下次会注意的。”时元钦笑眯眯地说,“今天食堂有鸡米花,你想不想吃?还有炸鸡排和薯条。”
“那我要吃鸡米花。”时英很快就被哄好了。
第五天又下了场暴雨,附近居民的小孩被家长送到派出所来托管,夫妻俩都是电力公司的,要去紧急抢修电路。
于是新小孩代替时英成为了全派出所的焦点,有那零食的,有拿玩具的,时英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孩,在时元钦转过头来看他时,又立刻展现出完美的笑容。
那位没眼力见的男警目睹时英此番变脸后,悄悄劝说他不要这么有控制欲,追求人是要给人距离的。
他不是没劝过时英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是劝了好些天后,时英仍一根筋似的不放弃,这才转变思路。
反正同事时某铁石心肠,不会祸害未成年的,所以不如教时英如何正常健康的恋爱,帮助他树立正确的恋爱观,未来不要嚯嚯别的oemga。
时英:“……”
这次鸡米花也哄不好了,因为他看见那小孩的碗里也有鸡米花。
临近傍晚的时候,夫妻俩回来接走了小孩,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盒饭,一看就是晚上回去当晚饭的。没多时,他们又折返回来,给派出所送了几个大柚子,怕警察不收,又给以为是所里哪位小孩的时英塞了俩石榴,万分感谢才走出派出所。
时英把石榴都给了时元钦,他照顾小孩最多,当然要多吃一点。
晚上睡觉前,时英没忍住问时元钦:“你很喜欢小孩吗?”
他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瓮里瓮气的。他之前几个晚上不是平躺就是侧着对着时元钦,今天头一回背对着时元钦。
“挺喜欢的。”时元钦说。
“你知道吗,生小孩是要死的。”时英轻声说。
时元钦比较乐观:“生育是有一定的风险,但总不会这么倒霉吧?”
时英沉默了半晌,说要给时元钦讲个故事,他说他爸就是生他的时候去世的。
“羊水栓塞,一种分娩过程中的急症,死亡率很高……难以预防。”
其实也可以预防,只要不生小孩就好了。
他旁敲侧击过了,他爸如今还没碰到他妈,或许还有机会。只是可能会没有时英。
其实没有时英也没关系,他所牵挂的人不过那么几个,都可以没有时英。
“如果,我是说如果。”时英停顿了好一会,“你说我爸要是提前知道生我会是死亡的结局,他还会愿意生下我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时英以为时元钦至少要考虑一会,却没想他很快开口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
时元钦的语气似乎很坚定,时英转过身来,听他继续说,“人本来就是向死而生的,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会老死。”
“但我还是希望他能活着,至少不是因为生我而死。”时英说。他很不赞同时元钦为现在还没出生的时英说话。
“时英,你好像搞错了,那不是交换。”时元钦说,“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被父母所期待的,他们盼望着你能出生,只不过中途发生了意外,你比意外先来到这个世界。”
“是这样吗……”声音有点哑哑的。
“是啊。”时元钦说。
时英不说话了,他这时候觉得装困确实是很好的逃避手段。
“时英,明天我要出外勤,去周边菜场转一转,中午太热了,你就在派出所里好了。”
半夜,时元钦起来上厕所,发现时英正躺在他身侧,蜷缩成一团,像是从床上掉下来,又找不到被子盖,身体下意识地贴着他取暖。
虽然很难相信,时元钦把被子轻轻盖到时英身上,理了理被睡乱的额间碎发。
“辛苦你了,阿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