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机械地接过那套柔软的睡衣,手指触碰到的面料异常舒适,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冷冽的类似男士香水气息,和他上次在这里醒来时闻到的一样。
“谢、谢谢教授……”他低着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早点休息。”陆少哲说完,便不再管他,转身回到了书桌后,似乎还有工作要处理。
柏渔抱着那套属于陆少哲的睡衣,晕乎乎地、同手同脚地挪去了客房。
站在熟悉的房间里,他看着手里明显大了一号的睡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今晚……又要在这里过夜了,而且……还是穿着陆教授的睡衣。
这个认知让他从头到脚都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慢吞吞地洗漱完毕,换上那套宽大的睡衣。袖子长得需要挽好几道,裤腿也拖在地上,衣领处宽松地露出他一截锁骨,周身都被那股熟悉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
他躺进柔软的被子里,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天花板。
书房的方向隐约还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柏渔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书房里,陆少哲听着隔壁客房彻底没了动静,才缓缓合上了其实早已处理完的文件。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呆呆的小结巴...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房间,在眼睑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柏渔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却摸了个空。他困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简洁到近乎冷感的房间布局。
愣了几秒,昨晚的记忆才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他在陆教授家整理资料,错过了门禁,然后……留宿了。
他猛地坐起身,抓过床头柜上自己的旧手机一看——
竟然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他居然睡到这么晚!
柏渔瞬间慌了神。他平时作息很规律,即使在假期,也很少会睡过头。而且这是在别人家里!还是在陆教授家里!他居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太失礼了!
他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身上还穿着那套过于宽大的、属于陆少哲的睡衣。布料柔软地摩擦着皮肤,那股冷冽干净的气息经过一夜,似乎更加清晰地萦绕在鼻尖。
很奇怪。
柏渔一边慌乱地整理床铺,一边忍不住想。
他是个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几乎没有。可是,在陆教授的公寓里,尤其是卧室和书房,他总是能隐约闻到那股好闻的、让人安心的香水一样的气息。
而且,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他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就越明显。不是难受的头晕,而是一种……像是泡在温泉水里的、懒洋洋的舒适感,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也变得舒缓,以至于他对时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警惕心和边界感也被悄悄地融化了。
就像现在,他明明应该因为睡过头而惊慌失措,急着换回自己的衣服离开,但身体却有种奇怪的惰性,让他动作慢吞吞的,甚至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被那股气息包围的空间。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一点,赶紧脱掉睡衣,换回自己昨天的衣服。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探出头去。
公寓里很安静,客厅空无一人。餐桌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到桌上放着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陆少哲凌厉洒脱的字迹:
【微波炉热一下吃。走时带上门。】
陆教授已经出去了?
柏渔看着那份早餐和便签,心里又是一阵过意不去。自己不仅留宿,还起得这么晚,还要吃教授准备的早餐……
他按照便签上的指示,热好了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味道很好,牛奶也是温的。
他吃着早餐,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这个过于整洁安静的公寓。没有生活气息,没有烟火味,冷清得就像样板间。想到陆教授昨天说的“一直是一个人”、“习惯了”,他心里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吃完早餐,他仔细地把杯盘洗干净放好,又把自己睡过的客房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
空气里,那缕极淡的令他放松的气息似乎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种晕乎乎的、舒适的感觉又回来了几分。
柏渔甩甩头,努力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轻轻地打开门,又轻轻地带上,确保锁好,然后才快步离开。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阳光明媚,他却有些心神不宁。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在陆教授公寓里的点点滴滴,那种莫名的放松感,以及……对那冷冽气息的隐约贪恋。
作为一个Beta,这太不正常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只是教授人太好,太照顾他了而已,他不能……再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