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他想泡你啊。】
【笨蛋。】
这两句话,在柏渔的脑海里无限循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击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这个直白到近乎野蛮的结论,彻底摧毁了柏渔所有的思考能力。他之前所有的困惑、羞耻、恐惧,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荒谬又可怕的答案,但这个答案本身带来的冲击,远比之前的任何情绪都要猛烈十倍、百倍!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强光彻底劈中,所有程序瞬间错乱,CPU过载烧毁,屏幕蓝屏,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宕机。
彻底宕机。
他呆呆地坐在电脑前,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屏幕上“海边蓝桉”继续游刃有余地操作、和弹幕谈笑风生,但‘她’的声音和图像却无法再传入他的大脑进行任何处理。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虚无的白噪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完全不知道。
拒绝?他敢吗?他凭什么拒绝陆教授?而且……他内心深处,对于那个亲吻,除了惊吓,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别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感觉吗?
接受?怎么可能!那可是陆教授!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峻严肃、让他敬畏有加的Alpha教授!他们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而且……这太突然了!太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逃避?他能躲到哪里去?下次再见面的场景,他光是想象就觉得快要窒息了!
无数个念头像失控的弹幕一样在空白的脑海里疯狂刷过,却无法组成任何有效的指令。他失去了所有的行动指南,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了舵的小船,只能任由惊涛骇浪拍打,随时可能倾覆。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被石化的雕塑,只有胸口剧烈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电脑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暗了下去,陷入一片黑暗,他才猛地惊醒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是他内心混乱世界的真实写照。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他扶着桌子站稳,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手脚却一片冰凉。
他需要……他需要静一静。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他踉踉跄跄地爬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个让他无所适从的可怕现实。
黑暗中,他蜷缩成一团,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唇上那份触感仿佛又回来了,灼热而清晰;陆少哲那双深邃带笑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海边蓝桉”那句“他想泡你啊”如同魔咒般反复回荡。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他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明知危险就在身后,却除了逃避,想不出任何应对的办法。
他完全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和能力。
对于社恐的柏渔来说,这道题,超纲得太离谱了。
第二天早上,柏渔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的。
恐惧、羞耻、慌乱、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他死死压下去的奇异悸动……种种情绪像一团乱麻,把他缠得几乎窒息。
当闹钟响起,提示他该起床上课时,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今天……有陆教授的课!
他要去吗?
他该怎么面对陆教授?
看到教授的脸,他会不会立刻想起那个吻?会不会当场脸红爆炸?会不会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去!
请假!对!请假!
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给辅导员发信息编个生病的理由。可是……用什么理由?突然发烧?肚子疼?这会不会太刻意了?陆教授那么聪明,肯定一眼就能看穿他是装的!
那岂不是更显得他做贼心虚?更印证了那个“他想泡你”的可怕猜测?
而且……无故旷课,还是陆教授的课……他不敢。
请假条删删改改,怎么也发送不出去。柏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自己裹成一个痛苦的茧。
“还不起来?”陈默清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整理书包,“要迟到了。”
柏渔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露出两只写满了挣扎和绝望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陈、陈默……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能、能不能……”
“不能。”陈默打断他,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脸色是有点差,但死不了。赶紧起来。”
柏渔:“……”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他磨磨蹭蹭地爬下床,洗漱的动作慢得像放了十倍慢镜头,换衣服时扣子都扣错了好几次。
陈默就抱着手臂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磨蹭,也不催促,但那种无声的注视反而给了柏渔更大的压力。
最终,在陈默“再不出门我就先走了”的死亡注视下,柏渔不得不屈服。他背上书包,一步三挪地跟着陈默走出了宿舍。
去教室的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阳光刺眼,周围同学们的谈笑声也显得格外嘈杂,一切都让他心烦意乱。
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心脏一路都在疯狂擂鼓。
越是靠近教室,他的脚步就越是沉重。手心不断冒出冷汗,被他偷偷擦在裤子上。
终于,还是走到了教室门口。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柏渔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扫过讲台,还好!陆教授还没来!
他暗暗松了口气,但又立刻提了起来,现在没来,总是要来的!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最后一排他最熟悉的角落位置,一屁股坐下,立刻把书本堆得高高的,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然后就把头死死埋了下去,假装在看书,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陈默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过一秒,柏渔的紧张就增加一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速的心跳声。
终于,上课铃响了。
那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自走廊由远及近。
柏渔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手指死死抠着书页。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然后迈入了教室。
一股冷冽而强大的存在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室,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课堂立刻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