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客房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拧开,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柔和的光线下,柏渔侧身蜷缩着,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柔软又毫无防备。宽大的睡衣领口滑落,露出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陆少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占有欲。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轻微地、几乎无声地关上门,仿佛怕惊扰了里面人的好梦。
他转身走向主卧室,嘴角噙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的小结巴。
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都只会是他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房。柏渔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直到闻到枕头上熟悉的冷冽气息,昨晚的记忆才逐渐回笼,脸颊不禁又有些发烫。
他小心翼翼地起床洗漱,换回自己的衣服,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走出客房时,发现陆少哲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冷静,恢复了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陆教授形象,仿佛昨晚那个在厨房做饭、说着“合心意”的男人只是柏渔的幻觉。
“教、教授早……”柏渔小声打招呼,有些拘谨。
陆少哲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点了点头:“早。准备一下,吃完早餐送你去学校。”
早餐是陆少哲叫的外卖,是精致而营养的搭配。两人安静地用餐,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气氛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窒息,反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缓和。
吃完早餐,陆少哲拿起车钥匙:“走吧。”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向学校。快到校门口时,陆少哲忽然开口:“下午的课别忘了。”
“不、不会的。”柏渔连忙保证。
“嗯。”陆少哲应了一声,顿了顿,又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或者有人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庇护意味。
柏渔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手指蜷缩起来:“……嗯,谢谢教授。”
车子在学校门口附近停下,柏渔解开安全带,小声说了句“教授再见”,就要去开车门。
“柏渔。”陆少哲忽然叫住他。
柏渔动作一顿,紧张地回头。
陆少哲侧过身,手臂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地落在他脸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倾身过来。
柏渔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陆少哲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划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就在柏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而僵住,脸颊开始发烫时。
陆少哲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的手指顺势下滑,轻轻托住了柏渔的下巴,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然后,在柏渔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陆少哲俯身,精准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一个暧昧的告别吻,带着清晰占有欲。
柔软而微凉的唇瓣贴合,带着陆少哲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瞬间夺走了柏渔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唇上那份灼热而真实的触感,以及对方近在咫尺的、深邃的眼眸。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却足以让柏渔魂飞魄散。
几秒钟后,陆少哲缓缓退开,看着眼前彻底石化、满脸通红、连耳根都红透的小结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满意的、带着些许痞气的弧度,完全不同于他平日冷峻的形象。
他用指腹轻轻蹭过柏渔微微发麻的下唇,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般的磁性:“盖章。晚上见,小结巴。”
说完,他松开手,重新坐直身体,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只是随手为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去吧。”
柏渔已经完全懵了,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份霸道又温柔的触感。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机械地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下了车,连再见都忘了说。
他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整个人还处在极度震惊和羞赧的余波中,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一个冷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回来了?”
柏渔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回头,只见陈默穿着一身运动服,额头上带着薄汗,正站在不远处的校门口,显然是刚晨跑回来。
陈默那双冷静的眼睛正看着柏渔,又扫了一眼轿车消失的方向,最后目光在柏渔那明显湿润还带着可疑水光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陈默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和……某种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陈、陈默……”柏渔的脸瞬间爆红,下意识地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眼神慌乱,语无伦次地想解释,“我、我……”
“嗯。”陈默却打断了他,并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仿佛什么都没看到,“没事就行。走吧。”
说完,他便转身率先朝校内走去。
柏渔看着陈默冷峻挺拔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却又因为那个被撞破的吻而羞耻得无以复加。他赶紧放下手,低着头,小跑着跟上陈默的脚步,恨不得把发烫的脸埋进衣领里。
陈默的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却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他当然看得出发生了什么。那个吻痕……太明显了。陆少哲的占有欲,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和直接。
不过,这是柏渔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只是……
陈默的脑海里,极快地闪过另一张总是带着阳光笑容、却又在某些时候异常固执的脸庞……他微微蹙了下眉,将那个身影强行压了下去。
别人的感情他懒得操心,他自己的问题还一团乱麻。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从头红到脚、明显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里的室友,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些路,总要自己走。有些坑,总要自己摔。
他能做的,最多也就像现在这样,在对方可能需要的时候,在一旁看着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