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宿舍里只剩下柏渔一人。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十点,陈默去上校外编程课,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柏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之前给陈默发过两条消息,一条问要不要帮他留门,一条问他到哪儿了,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这太不寻常了。陈默虽然话少冷淡,但做事极其有分寸,几乎从不失联。
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钻进柏渔脑海——程居敬!
那个阳光过头、执着得有些吓人的体育生Alpha!他白天被拒绝得那么彻底,会不会……不死心,他们都上校外课,不会是把陈默绑走了吧?!
陈默虽然平时看起来冷静强大,体格也不错,但说到底是个Beta,如果真的对上程居敬那种经过专业训练、体能爆表的Alpha……
柏渔瞬间想起之前被周璟他们堵在仓库的恐惧,以及陈默当时不顾自身危险冲出来救他的样子。
万一……万一程居敬也用强的?陈默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想法让柏渔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上自己那点愁绪了,立刻又拨了一遍陈默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不能再等了!
柏渔几乎是跳下床,胡乱套上外套和鞋子,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冲出了宿舍。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但心里的焦急却烧得他浑身发热。
他一边快步往校外走,一边不停地拨打陈默的电话,心里祈祷着只是自己多想。
陈默平时去上校外课,通常会从校园东门出去,那边离地铁站更近。柏渔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东门,眼睛急切地扫视着周围稀疏的行人和昏暗的角落,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冷峻的身影。
没有。
东门外的小路相对僻静,这个时间点行人更少,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孤零零的光晕。
柏渔的心沉了下去。他顺着小路往地铁站的方向又走了一段,依旧没有任何发现。电话还是打不通。
难道……已经出事了?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站在路边,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找。
就在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眼睛无意间瞥向马路对面——
只见对面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程居敬,他穿着运动外套,身影高大挺拔,正微微低着头,神情是柏渔从未见过的……严肃和急切?似乎在对着面前的人解释着什么。
而被他堵在便利店门口、背对着马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不是陈默又是谁!
陈默似乎想走,但程居敬伸着手臂,巧妙地拦着他的去路,却又没有真正触碰到他,只是不停地说着话。
从柏渔的角度,能看到陈默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侧脸线条,显然已经处于极度不耐烦和愤怒的边缘。
柏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程居敬果然来堵人了!而且看起来气氛很僵!
他几乎想立刻冲过马路去。
但下一秒,他看到程居敬忽然停止了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陈默,然后,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似乎想去碰陈默的肩膀。
陈默猛地向后避开了,动作幅度很大,带着明显的厌恶。
程居敬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在便利店的白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和……受伤?
柏渔愣住了。这情景……好像和他想象中Alpha强行欺负人的场面……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陈默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把推开程居敬拦路的手臂,力道之大让程居敬都踉跄了一下。然后陈默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朝着人行横道这边走来!
程居敬在他身后喊了一句什么,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
柏渔眼看着陈默就要走过马路,而程居敬还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他赶紧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生怕被他们发现。
陈默快步穿过马路,径直朝着学校的东门走去,脸色在路灯下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周身的气压比平时低了十倍不止。
柏渔躲在树后,大气不敢出,直到看着陈默的身影消失在东门内,才慢慢探出头。
马路对面,程居敬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垮下,刚才那副阳光灿烂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透着一种茫然又委屈的可怜劲儿。
柏渔看着他那样,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所以……陈默没事。只是……又被纠缠了,并且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对方。
而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活力满满的Alpha,似乎……也在陈默这里碰得头破血流?
柏渔悄悄松了一口气,至少陈默是安全的。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失落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默默地转身,也从东门进了校园,快步往宿舍走去。
等他轻轻推开宿舍门时,陈默已经回来了,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冰,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
“去哪了?”他声音沙哑,语气很冲。
柏渔被他眼里的冷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不敢提自己出去找他的事,更不敢提看到了程居敬,只能含糊道:“没、没去哪……就、就下去透了透气……”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柏渔紧张得手心冒汗。
最终,陈默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头,继续接水,但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宿舍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冰,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刺骨的寒意。陈默背对着柏渔,仰头灌下大半杯冷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要浇灭某种无形的怒火。
柏渔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凉。他看着陈默紧绷的脊背,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便利店门口,程居敬那副像是被遗弃的大型犬般失落又委屈的模样。
那个画面,和陈默口中那种“被原始欲望掌控的野兽”形象,实在……相差太远了。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声音细弱地开口:“陈、陈默……我、我觉得……程居敬他……好像……也没那么……‘坏’?”
他选了一个最谨慎的词。
“你、你看……他好像……就是……有点缺心眼……但、但好像……也没做什么……真正过分的事……”柏渔努力回想着,他试图表达,程居敬的纠缠虽然烦人,但似乎并不带恶意,甚至……有点笨拙的真诚?
“你是不是……对Alpha……有点太……偏激了?”柏渔小声地,几乎是嗫嚅着说出了最后的疑问。
话音刚落!
“砰——!”